凌晨两点,月黑风高杀人夜。
南瓜店以东,日军第39师团指挥部外围。
日军为了保护指挥中枢,也是下了血本。
外围防线那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十几台大功率探照灯不知疲倦地来回扫射,惨白的光柱把阵地前的荒草地犁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连只路过的蚂蚁都要照出个公母来。
距离日军第一道铁丝网三百米的灌木丛中,三十七个身披吉利服的身影,仿佛融化进了泥土里,就连呼吸的频率都与风声同步。
秦峰趴在最前面,透过夜视仪幽绿的视野,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光柱交叉间隔,三点五秒。”秦峰在心里默默读秒,“左侧暗哨两个呈犄角之势,右侧那个机枪暗堡射界开阔……有点意思。”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沙袋掩体后。
那里趴着两只体型硕大的德牧军犬,耳朵时不时警惕地抖动,显然受过严格的战地训练。
突然,风向一转。
处于下风口的特战队气味,被这股不识趣的夜风卷着,送向了日军阵地。
“呜呜!”
那两只原本在打盹的德牧,猛地从地上弹起。
前身朝着秦峰他们潜伏的方向压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且危险的呜咽声,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炸起,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汪!汪汪!!”
狂躁的犬吠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嗯?有情况?!”
一名日军哨兵反应极快,立刻拉动枪栓,原本扫向别处的探照灯光柱,“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这片区域。
十几道强光汇聚,贴着秦峰的头盔边缘险险划过,炙热的光感让人本能地想要闭眼。
旁边的魏大勇脑门上渗出一层冷汗,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只要鬼子再往前走二十米,或者那光柱稍微往下一压,他们这三十几号人就会立马暴露在十几挺重机枪的枪口下!
生死一线间,秦峰依旧保持着冷静,面对这种情况他心中早有预案。
手指在身侧快速打出战术手语:【根生,投食!喜子,准备!】
趴在后侧的王根生嘴角一歪,露出一抹坏笑。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两块色泽红润的风干牛肉。
这可是加了系统出品的魔鬼椒粉末的绝命肉干,妥妥的“科技与狠活”。
王根生手腕猛地一抖,动作隐蔽而精准。
“嗖!”
肉干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抛物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两只狂吠的德牧鼻子跟前。
浓郁的肉香像钩子一样钻进了狗鼻子,直接把那两只德牧给香迷糊了。
狂暴的叫声戛然而止,生物的本能战胜了训练记忆,它们低头嗅了嗅,随即张开大嘴,一口吞了下去。
没一会儿,药效上来了。
魔鬼椒粉末那股能烧穿食道的辛辣在狗的胃里翻涌。
“嗷呜!!”
两只德牧突然发出了怪异凄厉的惨叫,眼泪鼻涕横流,疯狂地在地上打滚,用爪子拼命地扒拉着嘴巴。
旁边的日军曹长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皱着眉骂道:“八嘎!乱叫什么?看样子是吃坏肚子了,真晦气!”
周围高度紧张的哨兵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端着的枪口微微垂下。
原来是狗发疯,不是敌袭。
探照灯的光柱在停留了几秒后,骂骂咧咧地移开了,重新扫向远处的黑暗。
喜子在探照灯移开后,慢慢地探出身,将带有消音器的98k从草丛中伸出。
那个曹长正背对着他们,低头查看狗的情况,毫无防备。
“噗。”
曹长的身体一僵,后脑勺处多了一个红点。
他没发出任何声响,便软绵绵地倒向了沙袋后的阴影里,尸体恰好被那两只还在疯狂打滚的狼狗挡了个严严实实。
周边的哨兵只当是曹长蹲下逗狗,根本没在意。
“走!”
秦峰低喝一声,整个人宛如黑曼巴蛇般贴地游动。
突破了第一道防线,队伍推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然而,就在距离第二道战壕仅剩十米的时候,秦峰猛地举拳定格。
【全员静止!】
魏大勇一只脚悬在半空,硬凭腰腹力量定住,憋得脸通红。
秦峰缓缓趴下,脸颊贴在冻土上,手指指向前方一丛枯草。
在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那丛枯草倒伏的方向,与此时的风向有着大概五度的偏差。
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协调,在秦峰眼里,就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他从靴筒里拔出匕首,轻轻地拨开枯草根部的浮土。
魏大勇眯着眼睛仔细一瞧,心里暗骂一句:这帮狗日的,幸亏被营长发现了!
在那浮土之下,横亘着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透明鱼线,鱼线的两端,分别连接着一枚松发式反步兵地雷和一枚高亮照明弹!
这要是刚才那一脚踩下去,不光是人会被炸碎,那照明弹一升空,他们这三十几号人不得立马被打成筛子!
“小鬼子长进了,居然学会布连环雷。”秦峰的声音低得只有魏大勇能听见,语气里不见慌乱,反而带着一丝遇见对手的兴奋。
“营长,这玩意儿能拆吗?要不绕……”魏大勇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出。
“绕个屁,这周围肯定是雷场。看好了,学着点。”
秦峰屏住呼吸,手稳得一批。
匕首尖端轻轻挑起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鱼线,这种雷不能剪,剪了张力消失,立马就会炸。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借着微弱的月光,凭着指尖那细微的触感,摸索到了引信的卡槽。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秦峰才长出了一口气,手指一翻,将致命的引信卡针顶回了原位,锁死。
但他并没有就此停手,转而将方向调转了180度,并且把触发方式从压发改成了绊发。
调整完毕后,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拆了,不给鬼子留点“回礼”怎么行?
“好了。”秦峰向后挥了挥手,“跟着我的脚印走,别踩偏了。”
魏大勇这才慢慢将悬空的脚放下,但还不敢踩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