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沉闷密集的马达声,在荒原上低吼着,顺着北风,硬生生地钻进了每一名幽灵特战队员的耳朵里。
驾驶室内的暖气早已失效,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魏大勇的脸几乎贴在了后视镜上,从那块巴掌大的镜片里,看到二三十道光柱正疯了似的乱跳,挎斗摩托车的轮廓若隐若现。
“营长!鬼子追上来了!看样子是个机动大队!”
魏大勇回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躁:“看这速度,最多五分钟就能追上咱们车屁股了!”
秦峰面无表情,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早就被踩到底了。
但这辆老旧的军卡,毕竟载了三十多号全副武装的大汉,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速度表上的指针颤颤巍巍地卡在六十公里每小时,死活上不去了。
“喜子,掀帆布,架枪。”秦峰冷静的说道。
“是!”后车厢传来拉动枪栓的声响。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哨音刺破夜空。
“啪”的一声,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两公里外的半空中爆开,借着这短暂的红光,所有人都看清了。
前方的道路尽头,不再是坦途,而是一排排刚刚拉开的铁丝网拒马,以及在工事后攒动的人头和黑洞洞的重机枪口。
“完了!”王根生手里的手雷差点滑脱,“营长,前面的据点收到消息了!这是要把咱们包饺子啊!”
前有重机枪堵截,后有摩托追兵。
车厢内的气氛降低到了冰点。
魏大勇咬着牙,一把抄起冲锋枪:“营长!横竖是个死,俺带兄弟们跳车,跟这帮小鬼子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拼个屁!拿脑壳顶机枪子弹?”
秦峰猛打方向盘,然后一脚踩下刹车。
“吱!!!”
刺耳摩擦声划破耳膜,卡车在雪地剧烈漂移,车尾甩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堪堪停在一处背风土坡后。
这位置刁钻得很,正好能挡住后方的视野,但也只能挡住那么一瞬。
“下车!”
秦峰踹开车门跳进雪地。
“全员都有!立刻!把路边的烂泥往车上糊!越脏越好!车牌、编号、这身绿皮,统统盖住!”
“啥?”
刚跳下车的魏大勇抱着枪傻眼了:“营长,这火都烧到眉毛了,您……您让俺们玩泥巴?鬼子的摩托车队就在屁股后头啊!”
“执行命令!你有三十秒质疑,或者用这三十秒救命!”秦峰没有回头,反手从系统中兑换出一桶【工业级速干黄色油漆】。
“快!”
这一吼,威压十足。
队员们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三十多号人立马扑向烂泥坑。
冰冷泥水刺骨,没人敢停。
“啪!啪!”
一坨坨腥臭的烂泥被拍在车身上,这辆抢来的军卡两分钟内就变得像是从沼泽里捞出来的似的。
秦峰提着油漆桶,在满是泥浆的车门上歪歪扭扭刷上一行日文:
【第3飞行战队·地勤】
刷完,他又随手抓起一把沙土,“哗啦”一下扬在未干的油漆上。
那种历经战火、仓皇逃窜的沧桑感,瞬间拉满。
“上车!隐蔽!”
秦峰扔掉油漆桶,把发愣的和尚塞进副驾,自己飞身窜上驾驶位,关闭了车大灯。
“轰隆隆隆!”
车门刚刚关上,摩托车声就到了。
土坡的另一侧,二十多辆日军挎斗摩托车呼啸而过,探照灯光柱像利剑乱舞,切割黑暗。
有一束光,直接扫过了卡车的车头。
魏大勇紧紧握着手里的冲锋枪,只要鬼子转头……
然而,光柱仅仅停留了片刻,就移开了。
这群鬼子的任务是追一辆刚刚冲卡,正在亡命狂奔的车辆。
路边这辆浑身烂泥、熄火趴窝的“自己人破车”,显然不在捕猎名单上。
直到摩托车队尾灯消失在前方,那股尾气味还没散去。
“呼……”
魏大勇才敢大口呼吸:“娘嘞……这就……过去了?这帮小鬼子眼瞎啊?”
“不是他们瞎,是人的脑子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秦峰重新拧动钥匙。
“营长,那咱们现在咋整?往回跑?趁着鬼子被引开,咱们往山里钻?”
“有四个轮子的车不用,干嘛还用两条腿跑?”
秦峰挂挡,给油。
但他并没有调头,而是猛打方向盘,车头直接对准了临汾前线物资补给总站的方向。
魏大勇疑惑地说道:“营……营长?!您走反了!那边是临汾站!”
“老子去的就是临汾站。”
秦峰咧嘴一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鬼子现在满世界抓往外跑的人,谁能想到,有人敢往他们怀里钻?”
“可是……”
“别可是了。和尚,把你那猥琐的表情给我收起来。”秦峰伸手整了整衣领,虽然满身泥点子,但他下巴微抬,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透骨而出。
“记住,从现在开始,咱们不是逃犯。”
“咱们是第3飞行战队的爷!是被那抢了车的八路追杀了一路、一肚子火气的受害者!”
“这辆车,就是被八路追得满地打滚的证据!”
卡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狂飙,而是以一种嚣张、却又带着几分“故障感”的姿态,轰隆隆地开向了补给站的大门。
临汾补给站门口,探照灯照得方圆百米跟白天似的,还有两挺早已待命的九二式重机枪。
“停车!!”
一名佩戴着少尉军衔的日军军官,带着一队宪兵横在了路中间。
“立刻熄火!接受检查!”少尉厉声喝道,手指已经扣在了王八盒子的扳机上,“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车怎么脏成这个德行?!”
车厢帆布后,三十多根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吱嘎!”
卡车停下。
但车门并没有立即打开。
足足过了五秒,就在那少尉有些不耐烦,准备强行搜查的时候。
“砰!”
驾驶室的车门被猛地推开,重重地撞在门框上。
秦峰跳下车。
他没有举手,也没有掏出证件。
相反,他满脸怒容地走到那个少尉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大比兜!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扇得少尉原地转半圈,帽子都歪了。
所有的宪兵都懵了。
重机枪手甚至都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