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茂才颤抖着把箱子放在地上,慢慢蹲下身,手伸向皮箱的搭扣。
就在箱盖弹开,竖起的盖子遮住秦峰视线的瞬间,康茂才眼中那唯唯诺诺的伪装消失不见。
他的右手猛地探入箱内夹层,一把早已上膛的手枪瞬间入手。
这一手“箱中藏枪”的绝活,他练了十年,自信哪怕是面对面,也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击毙!
“去死吧!支那猪!”康茂才心中怒吼,枪口极速抬起。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巷子里回荡。
康茂才狰狞的表情陡然定格。
他眉心正中,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直到此时,秦峰手中的毛瑟手枪枪口才冒出一缕青烟。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枪的,喜子和魏大勇只觉得眼前一花,枪声就响了。
这不仅是预判,更是绝对的速度压制!
“跟老子玩阴的?”
秦峰冷冷地看着康茂才的身体倒下,那皮箱也随之翻倒,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哪里是什么换洗衣服?
全是一叠叠尚未销毁的情报记录。
秦峰一脚踢开康茂才的尸体,蹲下身翻检那些文件。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那份文件上赫然写着:【已确认,独立团秦峰有一妹,名为二丫,现身处八路军野战医院。山本君已伪装前往,意图刺杀此女,以乱秦峰心智。】
旁边还有批注:【若山本刺杀失败,可以此女为饵,设伏诱杀秦峰。】
原来如此。
为什么山本一木能找到野战医院来?为什么二丫的身份会暴露?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半年前那次换药,眼前这个伪装成药铺掌柜的日军特务,记住了原主的信息!
一股暴戾的杀意从秦峰心底涌起,一旁喜子和和尚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自从跟了秦峰以来,从来没见过秦峰露出如此恐怖的表情。
秦峰看着地上的文件,缓缓抬起头,对着康茂才的尸体狠狠补了一枪:
“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真是便宜你了!”
他将火柴划燃,点燃那份记录着“二丫”情报的文件。
火焰舔舐着纸张,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洋洋洒洒地落在康茂才依然温热的尸体旁。
火光映照在他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死人,最守口如瓶。”
秦峰一脚踩碎了余烬,他看向身后的特战队员,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杀意:
“不留俘虏,半小时内,推平平安县城!”
“是!”
此时,平安县城中心,宪兵大楼。
这座大楼是日军在晋西北苦心经营的核心堡垒,外墙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唯一的入口正对着开阔广场,两侧碉堡林立,十几挺机枪构筑成了死亡交叉火力网。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打得地面尘土飞扬,李云龙趴在一处断墙后,帽子上落满了灰。
“他娘的!这鬼子属王八的吗?壳这么硬!”
刚才发起的一轮冲锋,还没冲出五十米就被压了回来。
掷弹筒的炮弹砸在墙体上,也就崩掉几块水泥皮,跟挠痒痒似的。
二楼加固的指挥窗口内,守备大队长宫本雄举着望远镜,看着受挫退去的八路军,脸上满是轻蔑。
“一群土包子,以为进了城就能赢?”
宫本雄转身对着通讯兵吼道:“立刻联系第四旅团!联系水泉驻军!告诉他们,支那军队的主力被我死死咬在宪兵队大楼前!只要他们完成合围,这支八路军插翅难逃!”
在他看来,这栋大楼就是不沉的战舰。
只要坚守两小时,外围的皇军就能把这支孤军包了饺子。
然而,通讯兵却攥着听筒,脸色煞白。
“大……大队长……”
“八嘎!说话!”
“第四旅团回电……他们……他们被八路军新一团阻击了,桥被炸了,现在被堵在河边,无法通行!”
宫本雄心里咯噔一下:“那就联系水泉的山田联队!”
“山田联队回电……”
“他们被八路军新二团死死缠住,无法摆脱……”
“纳尼?!”宫本雄一把抢过电话,疯狂摇动,“接潞阳!我就不信整个晋西北过不来一路援军!”
听筒里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仿佛是对他的无声嘲笑。
终于,电话通了。
对面传来潞阳驻军指挥官的声音:“我军前方路段正被晋绥军358团炮营封锁,短时间内无法通过。”
“啪!”
宫本雄手里的听筒滑落在地。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周围的枪炮声依旧震耳欲聋,但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孤立无援。
整个晋西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正在无情地碾碎所有试图靠近平安县城的援军。
“大队长!八路军又上来了!”
窗口传来惊呼。宫本雄猛地跳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死守!只要这栋楼还在,我们就不会输!天闹黑卡板载!”
楼下,广场对面。
秦峰猫着腰来到了李云龙身边,扫了一眼那个喷吐火舌的窗口,淡淡道:“老李,让你的人撤下来。”
“撤个屁!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我拉上来!老子要给这狗日的一发狠的!”李云龙眼睛通红,显然是打出了真火。
“那炮弹你才几发,省着点用。”秦峰摇摇头,指了指大楼后方,“正面佯攻,动静搞大点。牛二柱!”
“到!”
“你带弟兄们把家伙全架起来,哪怕打不穿墙,也要给我把鬼子的耳朵震聋!”
“好嘞!”牛二柱咧嘴一笑,挥手招呼特战排队员,“弟兄们,给小鬼子听个响!”
下一秒,mG42那撕布机般的声响响彻云霄,数门迫击炮不要钱似的朝着大楼正面狂轰滥炸。
烟尘蔽日,碎石乱飞。
宫本雄趴在窗口,看着八路军这种毫无章法的火力倾泻,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愚蠢!这只不过是浪费弹药罢了!”
但他没有注意到,就在正面打得热闹非凡时,三道身影,已经贴着侧面的死角,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大楼的背面。
这是一面完全封闭的承重墙,没有任何窗户,因此鬼子也没在这里布置兵力。
秦峰贴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别人,面对这种乌龟壳确实头疼。
但不包括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