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营长,您放心。”
两鬓斑白的院长压低声音:“这丫头乖巧懂事,我们这儿的人都很喜欢她。”
秦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远处正忙碌的二丫。
“谢了。”
扔下这两个字,他转身就走。
转身的刹那,似乎连那似水的柔情也被他留在了原地。
“突突突!”
回独立团的路上,秦峰将油门拧到了底,仪表盘上的指针都快爆表了。
山本一木死了。
但秦峰胸口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这帮畜生竟敢把爪子伸向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不想过安生日子是吧?
那就都别过了!
“滋!”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独立团团部的宁静。
摩托车一个横甩,生生在院子里犁出两道深沟。
门口哨兵刚要呵斥,却在看清来人后,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峰带着浑身的凶虐暴戾之气跳下车,整个人犹如一个杀神。
哨兵敬礼的手都僵在了半空,没敢动弹。
直到秦峰的身影消失在院内,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作战室内烧着火炕,暖烘烘的。
李云龙盘着腿,就着一碟花生米,正津津有味地品着地瓜烧。
“真他娘的带劲,没费一兵一卒白捡个嘉奖,这日子……”
门帘突然被掀开。
冷风裹着杀气,吹进整个屋子。
李云龙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那双精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秦峰走了进来。
他没和李云龙打一声招呼。
径直走到墙上那幅晋西北军事地图前。
李云龙放下酒碗,穿鞋下地。
这味儿他熟。
只有被逼急了眼、要吃人的时候,身上才会有这种煞气。
“怎么着,秦老弟?”
李云龙走到秦峰身后,声音沉了下来:“去趟医院看妹子,怎么带回这一身煞气?谁惹你不痛快了?”
秦峰盯着地图,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山本一木装成乞丐,混进了野战医院。”
“就在刚才,他想刺杀二丫,来报复我。”
“啪!”
李云龙手中的酒碗被狠狠摔在地上。
酒香弥漫,却压不住腾起的火药味。
“这帮狗日的!”
李云龙一声暴喝:“打仗打不过,就冲女人下手?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儿?!”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马扎。
“秦老弟!你的妹子,那就是我李云龙的妹子!”
李云龙一把扯开风纪扣:“山本那个狗杂种现在在哪?老子这就去把他剁碎了喂狗!”
“死了。”
秦峰依旧背对着李云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亲手勒死的。手筋脚筋全挑了。”
李云龙的怒火稍稍一滞,但随即又燃得更旺。
“杀得好!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李云龙走到秦峰身边,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老弟,你想怎么干?划下道来!老子陪你!”
秦峰终于转过身,眼中的怒火已化为绝对的冷静与疯狂。
“老李,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光杀一个山本不够。”
他的手指在那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要打这儿!”
李云龙顺着秦峰的手指看去,眼皮子猛跳。
平安县城!
那可是鬼子在晋西北的心脏地带!
城墙高九米,护城河宽五米,驻扎着日军一个大队,还有数千伪军和宪兵队坐镇。
换作平时,谁要是敢提打县城,李云龙绝对会大耳刮子抽过去,骂他得了失心疯,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
可现在……
李云龙看着秦峰那张冷峻的侧脸,脑子转得飞快。
“你是说……”李云龙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趁着鬼子指挥瘫痪?”
“没错。”
秦峰语速极快,条理清晰:“观摩团全灭,现在整个第一军各路鬼子部队没有统一调度,各自为战。”
“平安县城周边的部队,没有上面的命令,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秦峰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据点:“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这就是一场中心开花!我们可以打他们一个时间差!”
“这不仅是为了报仇。”秦峰眼中寒光一闪,“更是为了彻底打乱晋西北的局势,让鬼子知道,这地盘到底谁说了算!”
“好!”
李云龙眼里的疯狂比秦峰只多不少:“好小子!胃口真他娘的大!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子疯劲儿!”
“平时这块硬骨头咱们啃不动,现在趁着鬼子拉稀,正好给他来个连锅端!”李云龙舔了舔嘴唇,“打下平安县城,整个晋西北的天都得变!这买卖,血赚!”
就在这时,赵刚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刚进门就听见李云龙那句“连锅端”。
“什么买卖血赚?”赵刚问了一句,随即看到了秦峰指在地图上的位置,脸色大变。
“打平安县城?!”
赵刚的声音都变了调,几步冲到两人面前:“老李!老秦!你们两个疯了吗?那是有坚固城防工事的县城!”
“咱们独立团是有家底了,但那是攻坚战!要死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赵刚指着秦峰:“老秦,你一直是特种作战的专家,怎么也跟着老李胡闹?调动全团攻打县城,这是重大军事行动!必须请示上级!没有命令擅自出击,这是严重违反纪律!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请示个屁!”
李云龙这次没有嬉皮笑脸。
“老赵,你少拿那一套条条框框来压老子!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云龙指着秦峰:“鬼子都把刀架在秦峰妹子的脖子上了!要是换了你老赵的媳妇被人欺负,你能忍?”
赵刚一愣,看向秦峰。
秦峰冷冷地看着赵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政委,战机稍纵即逝。等请示报告打上去,再等命令下来,鬼子的指挥系统早就恢复了。到时候,这平安县城就是铁桶一块,谁也别想啃下来。”
“你……”赵刚一时语塞,但他原则性极强,“那也不能擅自行动!这是拿全团战士的性命去冒险!”
李云龙一身匪气爆发:“你是政委,管生活,管思想。打仗的事,我是团长,我说了算!”
“要是上级怪罪下来,把我李云龙枪毙了就是!你要是怕担责任,你就守在电话机旁,等着给旅长打小报告!”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爆炸。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的混不吝架势,又看了看秦峰那双虽然平静却蕴含着滔天风暴的眼睛。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想,如果自己是秦峰,如果自己的亲人被人如此对待,自己还能保持这份所谓的理智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一仗如果不打,这支部队的血性也就没了。
“唉……”
赵刚无奈道:“李云龙!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贪生怕死之辈吗?”
“罢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要疯,老子就陪你们疯一把!”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作战计划我来完善,阻击援军的部署我有几个补充。后勤保障我来管,至于处分……”
赵刚抬起头,看了看李云龙,又看了看秦峰。
“要是枪毙,老子陪你们一起挨枪子!”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这才是咱独立团的政委!”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出门口吼道:
“通讯班集合!”
“你们分头通知,让各营、连、排迅速归建!”
“告诉他们!把家底都给老子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