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腹地,刘家村。
日头偏西,几只老母鸡在柴垛旁懒洋洋地刨食。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汉子正蹲在石碾子上抽旱烟,眯缝着眼瞅着远处那一队蜿蜒而来的队伍。
那队伍穿灰布军装,绑腿打得结实,手上拿的是汉阳造。
“哎哟!是咱队伍来了!”
老村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脸上笑成一朵花。
他站起身,冲着村里喊:“乡亲们!八路军同志路过咱村了!家里有热水的、有干粮的,都拿出来哟!”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村庄热闹起来。
大娘们端着热乎红薯,小媳妇提着凉白开,大爷捧着舍不得吃的鸡蛋,一股脑涌向村口。
“同志,喝口水,解解乏!”
“小战士,看着还没俺家二狗大呢,吃个鸡蛋补补。”
可这一百多号八路军战士,面对热情似火的乡亲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容。
他们眼底深处,甚至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和戏谑。
老村长端着水递给领头的军官,那军官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
“谢谢老乡。”腔调怪异且生硬,但在这一片乱哄哄里,老村长也没多想。
这支队伍进村后,并没有像往常的八路军那样帮着扫院子、挑水,反而在第一时间占据了村口、打谷场和制高点。
那名军官挥了挥手,几个战士便开始粗暴地驱赶村民。
“都去打谷场!集合!长官有话要说!”
推搡间,一个名为二嘎子的年轻后生被推了个趔趄。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士兵,他不明白老百姓的军队这次为何这么粗鲁。
谁知这名士兵见二嘎子还敢回头瞪他,低声骂了一句:“八嘎!动作快点!”
轰!
这一声,让二嘎子头皮都要裂开了。
“不对!他们不是……”
二嘎子惊恐地瞪大眼睛,刚要喊出声。
“噗嗤!”
一把雪亮的刺刀,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捅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身并不合身的灰布衣裳。
那个八路军战士拔出刺刀,脸上狰狞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便被领头的军官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啪!!”
“我说了多少遍!在八路军的腹地,要说中国话!你想害死所有人吗?蠢猪!”
那战士立刻切换成带着山西口音的中文,大声吼道:“是!队长!俺错了!”
可这一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撕碎了这群恶鬼脸上的面具。
“动手!”
领头的军官,也就是日军益子挺进队队长,益子重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砰!砰!砰!”
枪声在祥和的村庄里响起。
端红薯的大娘、提水壶的媳妇、抽旱烟的大爷……在这一刻成片倒下。
“鬼子!小鬼子进村了!”
“快跑!孩他娘,快跑!”
惨叫、哭喊、咒骂,瞬间将这座宁静的小山村变成了修罗场。
撕下伪装的益子挺进队,展现出他们恶魔本性。
他们肆无忌惮的屠杀着村民,甚至以此为乐。
几名鬼子拖着两个姑娘踹开茅草屋,不一会儿,屋内便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名还没断气的年轻村民,趴在血泊中,双眼充血,死死盯着益子重雄,嘶哑地怒吼: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我死后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唰!”
益子重雄面无表情地挥动太刀。
一颗头颅滚落,鲜血溅在了他那身伪装的八路军军装上。
十分钟后。
枪声停歇。
整个刘家村,再无一个活口。
只有大火吞噬茅草屋的噼啪声,和几声凄厉的犬吠。
村口的磨盘旁,汉奸翻译官苟先生穿着一件灰色长衫,哆哆嗦嗦地站在尸堆边。
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残肢,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腿肚子打颤,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
这里面有恐惧,或许,也有那么一丝未泯灭良知的愧疚。
益子重雄收刀入鞘,走到苟先生面前,侧着头,眼神阴鸷如蛇。
“苟先生,你是在流泪吗?”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吓得苟先生硬生生将眼泪给憋了回去,把鼻涕吸进了嗓子眼。
“没……没!太君,我是被烟熏的!是被烟熏的!”
益子重雄露出一抹讥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苟先生那张惨白的脸。
“要记住,你是皇军的朋友。朋友,是不应该同情敌人的。”
“是!是!太君教训得是!”苟先生点头如捣蒜,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跑来,向益子重雄汇报道:
“中队长!太原司令部急电!筱冢义男将军询问我们是否到达指定位置!”
益子重雄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太行山深处,那是八路军总部的方向。
“回电。”
“益子挺进队利用支那人向导,已成功绕过八路军防区。”
“我部已锁定八路军总部大体坐标,请将军阁下静待捷报,并立即按计划发动‘c号扫荡’,配合我部执行斩首行动。”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刚发泄过一通雷霆之怒。
而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山本一木。
此时的山本,低着头,双手紧贴裤缝。
野狼坳那耻辱的战损比、万家镇被欺骗撤退、加上最近黄崖洞那被一眼看破的伪装,让他在筱冢义男眼中彻底失去了信任。
“报告!”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进,双手呈上一份电报。
“将军阁下!益子挺进队急电!他们已经成功渗透至太行山腹地,并锁定了八路军总部的大致范围!”
“纳尼?”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一把抢过电报。
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张阴沉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哟西!哟西!!”
筱冢义男拿着电报,放声大笑。
那笑声听在山本一木耳中,格外刺耳。
筱冢义男笑毕,直接将电报甩在山本一木脸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山本君!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筱冢义男指着地上的电报:
“这才是我要的特种作战!这才是帝国的利刃!益子重雄只带了一百人,就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的心脏!而你呢?”
“你除了会跟我要武器装备,要精锐士兵,你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