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佟将第一包解毒草药分下去时,特意强调:“这包先送你们试试,管用了再说别的。”许大茂疼得直抽气,一把抢过药包塞给娄晓娥,催着赶紧煎药;贾张氏盯着自己流脓的脚踝,又看了看炕上烧得脸蛋通红的棒梗,攥着药草就往厨房跑——这药再不管用,她真要疯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互相扶着,默默将药包揣好,眼底藏着难掩的焦灼。
当晚,院里飘满苦艾与黄连混合的气味。许大茂的胳膊敷上药汁后,烫得像火烧的感觉褪了些,只是肿胀依旧;贾张氏给棒梗和贾当灌了药汤,孩子的烧竟真的退了些,不再哭闹着抓身上的水疱;易中海喝了药,咳嗽轻了,半边身子的沉麻感却没减。
第二天一早,谭佟刚打开门,就被堵在了院里。许大茂吊着胳膊站最前,身后是抱着棒梗的贾张氏——孩子虽退了烧,却还蔫蔫的,小腿上的水疱亮晶晶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来了,胸口的肿胀让他们连弯腰都费劲。
“谭佟,再给点药!”许大茂急声道,“昨儿那药真管用!”
谭佟靠在门框上,慢悠悠道:“第一包是情分,再要就得按规矩来。”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块钱一副,不赊账。”
“你抢钱啊!”贾张氏尖叫起来,怀里的棒梗被吓了一跳,瘪着嘴要哭,“我家东旭还在厂里躺着,棒梗刚退烧,哪有闲钱给你!”
“这药是我半夜去后山采的,加了金线莲和七叶一枝花,成本摆在这儿。”谭佟语气平淡,“嫌贵可以不治,反正死不了,就是疼得久点,孩子身上说不定还会留疤。”
这话戳中了贾张氏的命门。棒梗是贾家独苗,要是留了疤,将来咋娶媳妇?她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数了半天,才数出五块一毛,手抖得厉害——这是她准备给贾东旭买营养品的钱。
许大茂掏遍全身,只有四块三,还是娄晓娥偷偷塞给他的私房钱。他红着脸跟旁边的傻柱借了七毛,才凑够五块。易中海和刘海中各自掏钱,连傻柱都忍着指尖的痒痛,摸出五块钱递过来——他那只切菜的手肿得像个馒头,再不治怕是要废。
谭佟收了钱,每人递上一包药:“一天一副,连喝三天。忌生冷,忌油腻,要是断了药,疼得更厉害可别找我。”
接下来三天,院里的人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许大茂每天吊着胳膊去医务室,看着钱包一天天瘪下去,心疼得直嘬牙——这十五块够他买十五斤猪肉,给娄晓娥做红烧肉了;贾张氏把药渣都熬了三遍,连棒梗喝剩下的药汤都舍不得倒,偷偷给贾东旭留着,自己却啃着硬邦邦的窝头;易中海和刘海中请了病假,躺在家里喝药,听着院里的广播报时,心里直发慌——这三天不仅没工钱,还倒贴十五块,相当于大半个月的工资。
最熬人的是贾东旭。他在厂里宿舍躺着,右腿肿得穿不上裤子,只能用布条缠着,听同屋说贾张氏为了给他买药,连棒梗的口粮都省了,急得直骂自己没用。
三天药喝完,众人的肿胀消了大半,却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许大茂的胳膊能抬了,却瘦得脱了形;贾东旭能拄着拐杖下地了,腿上留了层暗红的印记,一碰就麻;棒梗的水疱结了痂,贾当也是,却总痒得哭闹,夜里睡不安稳;
秦怀茹也回来了,但是看到家里的情况,只能默默的流泪,帮着贾张氏干活,还被贾张氏指责谩骂,秦淮茹也不敢大声的去咒骂谭童,不是人,虽然很多人都认为是谭佟搞的鬼,但是就是不敢当面说出来,因为这事太可怕了,差一点就都下去陪老贾了。易中海胸口的肿胀消了,却总在咳嗽时带着刺痛。
他们以为这就熬出头了,没想到真正的罪还在后头。
停药第一天,许大茂在放映室换胶片,指尖突然一阵钻心的痒,手一抖,胶片划了道口子,被主任狠狠训了顿,还扣了他这个月的奖金;贾东旭刚回厂里,往虎钳上放齿轮时,腿肚子突然抽筋,差点把齿轮掉在脚上,被师傅骂“干活毛躁”,原本定好的转正名额也黄了;傻柱在食堂切菜,手指突然又麻又痒,刀一歪,切到了指甲盖,血流了一地。
接下来整整一周,麻、痒、痛像条毒蛇,缠得他们没日没夜不得安生。许大茂的胳膊总在夜里发烫,痒得他抓出血痕,白天放电影时频频出错,连厂长都问他是不是“状态不对”;贾东旭走路一瘸一拐,腿上的麻痒让他站不稳,好几次差点被机器碰到;棒梗总在夜里哭醒,抓得腿上的痂都掉了,露出嫩肉,贾张氏心疼得直掉泪,却一点办法没有。
易中海和刘海中更惨,上工时胸口时不时刺痛,握扳手的手总发麻,好几次差点出事故,车间主任都找他们谈了话,说再这样就调去看仓库;傻柱的手总不好利索,切菜时频频出错,大师傅已经找了新人顶替他的位置,他只能干些刷碗的杂活。
这天傍晚,谭佟背着药箱回来,正撞见贾张氏在院里晒被子。她踮着脚扯绳子,脚踝突然一麻,差点摔倒,嘴里骂骂咧咧:“这该死的破腿,早晚要了我的命!”
许大茂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忍不住怼了句:“谁让你前些天嘴那么碎,现在遭报应了吧!”
“你个小王八蛋!”贾张氏转身就要骂,却被脚踝的麻痛绊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
谭佟目不斜视地走过,嘴角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这点痛不算什么,真正让他们难受的,是钱没了、面子丢了、日子过得一团糟。
回到屋,李奶奶正给棒梗做虎头鞋——贾张氏求了她好几次,说孩子遭了罪,想给孩子讨个吉利。“院里那几个,看着是真熬得慌。”李奶奶叹了口气。
“自作自受。”谭佟倒了杯热水,“往后做事,该有分寸了。”
李奶奶点点头,拿起鞋样比划:“棒梗那孩子是无辜的,遭了这罪,怪可怜的。”
谭佟没接话,望向窗外。暮色里,许大茂正扶着墙咳嗽,贾张氏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院里静悄悄的,再没了往日的吵闹。他知道,这场教训够他们记一阵子了。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有些错,犯一次就得长记性。
至于他自己,不过是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