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谭佟将最后一根银针裹进油纸,放进爷爷留下的旧木药箱。箱子边角已被磨得发亮,经孕宝灵光滋养数日,木纹里透着温润的光泽,分层隔板变得严丝合缝,底层暗格里还能稳妥存放需要避光的药材——这是他这些天最大的收获,一件被“养”出妙用的趁手工具。
“拿着这个。”李奶奶颤巍巍递来几张票证,“这是上月领的粮票,两斤玉米面的,还有几张毛票,省着点花。”
谭佟接过票证,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质,上面印着“1958年北京市粮票”的字样,两斤的票面透着淡淡的米黄色。他点头道:“知道了奶奶,您留着自己用,我这边行医说不定能换些票。”
1958年的市面上,粮食、布匹、肉类皆需凭票供应。玉米面确是五分钱一斤,但没粮票寸步难行,黑市上一张两斤粮票能炒到一毛五,寻常人家断然舍不得。谭佟揣好票证和仅有的一块三毛钱,背上药箱出门时,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三大爷在墙根下数着煤球,见他路过,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念叨“一块煤球能烧十分钟,今儿得省着用”。
胡同口的早点摊飘着葱花饼的香气,谭佟摸了摸口袋,终究没舍得买——一碗豆浆加俩油饼要三分钱加一两粮票,够他买半斤玉米面了。他径直往城南走,那里棚户区多,求医的人或许能多些。
“小伙子,看诊不?”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妈叫住他,篮子里只有几棵蔫了的青菜,用一张两寸的副食票换的。“我这心口窝疼,夜里总喘不上气。”
谭佟放下药箱,让大妈坐下,指尖搭上她的手腕。灵光微动,他“看”到大妈肺叶上有些阴影,是长期用劣质煤取暖熏的。“大妈,您这是煤烟呛的,不算大病。”他从药箱取出一小包晒干的枇杷叶,“回去用这个煮水,加块冰糖,喝三天就好。冰糖要是没有,就加勺麦芽糖。”
大妈接过药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分钱纸币和半尺布票:“就这些了,够不?”
“够了。”谭佟收下钱和布票,布票虽少,攒着总能用得上。他知道,这年头看病给钱给票都寻常,有时一把青菜、两个鸡蛋就能当诊费。
走至街角,一个汉子正蹲在墙根咳嗽,怀里揣着个铁皮饭盒。见谭佟路过,他哑着嗓子问:“能治咳嗽不?我这肺,咳了快俩月了。”
谭佟掀开他的衣襟,用带着灵光的指尖在他胸口按了按,沉声道:“肺火太旺,得泄泄。”他从药箱拿出几味草药,包好递过去,“这药得用砂锅煎,记住别用铁锅。诊费……您要是有工业券,给我一张就行。”
汉子眼睛一亮,连忙从饭盒底下摸出一张蓝色的工业券递过来:“有!上个月厂里发的,我留着也没用。”
1958年的工业券金贵得很,买自行车、手表都得用,一张能抵不少钱。谭佟小心收好,知道这趟没白来——一张工业券,够换五斤玉米面的票了。
日头过午,谭佟坐在老槐树下啃干硬的窝头,就着自带的凉白开。药箱里多了三张粮票、半尺布票、一张工业券,还有两毛七分钱,够买四斤玉米面,再添点红薯就能撑几天。
正歇着,一个穿着补丁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急得满脸通红:“大哥哥,我弟弟发烧了,我妈让我来请医生,可我们家没票……”
谭佟站起身:“带路。”
小姑娘家在棚户区深处,土坯房里黑乎乎的,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他娘正用湿毛巾给他擦身子,见谭佟来,搓着手直哭:“医生,您救救他吧,我们家就剩俩红薯了,要不……我给您纳双鞋底?”
谭佟没说话,摸出体温计夹在男孩腋下,又拿出银针消毒。灵光在眼底流转,他精准地找到几处退烧穴位,快、准、稳地扎下去。不过一刻钟,男孩的烧就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晚上要是再烧,就用酒精擦手心脚心。”谭佟收拾着银针,“红薯我不要,纳鞋底也不用,往后要是见着有人需要看诊,多帮我提一句就行。”
孩子娘千恩万谢,硬塞给他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谭佟咬着热乎乎的红薯往回走,心里比赚了工业券还踏实。
回到四合院时,夕阳正染红天际。李奶奶在门口踮着脚张望,见他回来,赶紧接过药箱:“饿坏了吧?我用两斤玉米面掺了点红薯面,蒸了窝窝头。”
窝窝头带着淡淡的甜味,谭佟吃得很香。他掏出今天赚的票证,一一摆在桌上:“奶奶您看,够咱们吃几天了。”
李奶奶数着票证,眼眶直发热:“好小子,有你爷爷的本事了……”
窗外,三大爷还在数煤球,二大爷家传来训斥孩子的声音,远处工厂的汽笛声悠长地响起。谭佟看着手里的窝窝头,知道这日子虽难,却也有奔头。他的游医之路,才刚起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