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兰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仿佛睡得天昏地暗,什么都听不到。
班上同学们的议论声,却一字不落地灌进她耳朵里。
“昨天放学,好像就是常兰兰去的办公室吧。”
“她是物理课代表,肯定是她去找张老师,我也看到了。”
“我就说嘛,这婶子找错人了,温岚一放学就被那么凶的家里人接走,哪能去办公室。”
听到这话,温岚愣了愣神。
很凶的家里人......说的是陆琛?
可她觉得陆琛老实又沉默,不善言辞。
“常兰兰,”应老师走到她身边,轻轻摸摸她脑袋,微微叹气,“醒一醒。”
常兰兰这才慢慢抬头,手指揉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老师……这是怎么了?”
杨慧狐疑地打量常兰兰。
这女学生看着没有温岚漂亮,也能勾引老师?
可是对上常兰兰躲闪退缩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她!”
杨慧冲上前,撞开应霞,攥紧常兰兰的头发使劲拽,甚至掏出一块蓝布,展开后是几根长头发。
“这个长数,就是你的!”杨慧气得嘴唇发抖,使劲扇着常兰兰的巴掌。
啪!啪!
“你破坏我家庭,就应该拉去批斗!”
常兰兰哭着抓自己的头发,疼得止不住嚎叫:“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你去办公室找我男人干什么!”
杨慧心里冰凉一片,浑身脱力。
她为张元思付出了这么多,怎么能接受他搞破鞋!
杨慧和家里关系破裂,挪了供奶厂的钱买房,每天骑那么远的路,撑着半夜看孩子,忍着婆婆的刁难,全都是为了张元思!
可这男人去了学校,才上班几天,就跟女学生在办公室胡搞!
她杨慧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要是被温岚勾引就算了,杨慧还能安慰自己,都是温岚蓄意报复。
可偏偏是个长相普通、毫无仇怨的女学生,甚至还不如自己好看。
这不摆明了要出轨,香的臭的来者不拒吗?
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我没有!我只是去要作业的答案,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常兰兰哭喊着,使劲想要拽回自己头发,疼得鼻涕眼泪全都糊在一起。
就在这时,去喊张元思的学生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杨慧!你要干什么!”
张元思铁青着脸:“你来学校闹什么!”
他以为杨慧是个拎得清的,结果跟个泼妇一样,在学校闹事!
这女人没脑子吗?闹大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丢了工作怎么办!
应霞看他确实认识这女人,说话也就不客气:“张老师,你家里人在我们九班闹了一整个早读,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为班主任,她肯定是优先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学生,千错万错,也只能是张元思这个老师的错。
可看着常兰兰躲闪慌张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应霞是班主任,了解关心班上每一个学生。
常兰兰一向是自信、优越、好强的,每次露出这样的眼神,都是做错了事。
杨慧红着眼睛,抹把眼泪,指着张元思怒骂:“你还有脸问我!”
“你觉得我已经嫁到你们老张家了,就比以前好欺负是不是?”
“我告诉你,这事你不给我说清楚,我们谁也别想好过!你和你妈,你弟,全都从我买的房子里滚出去!”
九班的同学们也跟温岚一样吃到大瓜。
原来张老师住着老婆的房子啊,那还讲课的时候暗示大家房子是他打拼买的。
真不要脸。
张元思脸色一沉:“什么你买的房子,咱们都结婚了,就是家里的房子。”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而且,房本不是写了我的名字。”
看杨慧来势汹汹,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张元思语气柔和下来:“再说了,小慧,是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杨慧哭声一停,瘪着嘴不说话。
这是等他解释的意思。
张元思心里一松,慢慢道:“常兰兰是九班班长,又是物理课代表,就是来要物理作业的答案。”
“在我来之前,她也是每天去找别的老师要答案,不单我一个人。”
“小慧,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凭着头发就判断,是不是不符合语录啊?”
常兰兰赶紧撇清自己:“没错,我每天都去找老师们要作业的答案,这是每个班班长的职责!”
杨慧信了一半。
毕竟张元思是个很优质的对象,只是稍微矮一点罢了,平时对她非常好。
况且,如果他真的搞破鞋,自己在娘家不就成了笑话。
杨慧潜意识不愿意承认。
她还是冷着脸,嘴上却道:“你少诓我,那头发丝就卡在你裤腰带上。”
“拿个作业答案,还需要解裤腰带不成?”
张元思无奈地叹口气:“小慧,你误会了。”
“只是从抽屉拿卷子时,不小心夹到她头发了,弄得办公桌到处都是。”
“再说了,办公室除了我,还有那么多老师,能发生什么呢?”
“而且我回家也很快,是不是?”
“你想多了。”
杨慧有些心虚,觉得张元思说得也没错,办公室那么多老师,哪能干什么腌臜事。
“哎,”张元思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颓废,“你把我的工作闹得一塌糊涂,坏了我名声,让领导和同事们这么看我?”
“小慧,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是夫妻,我以为你会信任我的。”
“这才是最让我心寒的。”
杨慧连忙上前哄他。
温岚看到应老师把常兰兰喊到一边,严肃地询问什么,常兰兰只是摇头。
同桌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呀!班长每天都去找老师们要作业的答案!”
“那第二天早上给我们......咳咳,”看见班主任还在,同桌隐晦道,“怎么还收费那么贵。”
九班的其他同学也回过味来。
常兰兰这够黑心的,自己没费什么力气,赚大家伙的钱呢!
旁边还在听应老师问话的常兰兰,煞白了脸:“应老师,你别问了,我没有被强迫!”
“不、不是,我和张老师没有什么。”
应霞失望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
杨慧已经哄好张元思,却没忘了这一茬:“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给你们班道歉,等会给你们买汽水和冰糕。”
不情愿也得道歉,否则张元思这饭碗真丢了。
这件事到底还是惊动了校领导,让应霞意外的是,张元思似乎后台够硬,出了这事,还是愿意保住他的饭碗,只是不让他再给九班上课,换了个有资历的老教师教物理。
不过,如果张元思后台真的硬,怎么还需要靠老婆买房,不等直接分配呢?
班上同学对常兰兰一反常态,编了很多怪话和口诀嘲讽她,让她退钱。
当然没人去找应老师告状,因为抄作业这事不光彩。
而常兰兰不肯退钱,又觉得他们太过分,受不了委屈,主动去找应霞,要求转班。
和她想的不一样,应老师没有挽留她,而是直接点了头。
“应老师,对不起,我走了之后,你的教学成果不会那么好看,”常兰兰半愧疚,半恼恨,“毕竟咱们班学习好的没几个,可是您也不管管班上的同学,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已经找了一班的班主任,石老师很热情地欢迎我。”
应霞看她已经先斩后奏,早就找好去处,更是没什么话要说。
常兰兰咬着嘴唇,转身就跑,只剩下应霞盯着自己做好的教案,久久没有翻动下一页。
她想,自己不是一个好老师。
家属院里,不知道赵芳和侄子说了什么,总之,赵成文和章晴扯了证。
没有摆酒,只说俩孩子忙着学习,等高考后,录取通知书到了,再一起摆。
赵成文比以前更沉默,眼神也更沉寂,学习比以前还要刻苦。
章母很高兴,男人娶了媳妇,就是知道上进,赵成文考得越好,闺女将来就跟着享福。
赵芳也很高兴,儿子顺利保住,自己答应供侄子读完大学,让他有个好前程,也算是尽当大姑的心了。
家属院最开始有闲话,可看赵成文把章母当亲妈敬重,对章晴也处处体贴,到底也认可了这孩子。
“章晴她娘不地道,可人成文是好孩子啊,当了女婿,就担起责任。”
“要么人家学习好呢,是不一样。”
“看他这劲头,指定能考上北清大学,到时候晴晴跟着享福喽。”
温岚偶尔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毛骨悚然,好像所有人都认可赵成文,说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将来会敬重老人,爱护妻子。
可他的眼神,有时候是阴郁,带着狠劲的。
不过这些都和温岚无关,陆琛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家属院没人敢来找事,班上讨厌的人都走了,应老师看她学习看得更紧。
回家有热饭热菜,也有烧好的热水洗澡,还有干净的换洗衣服和被褥,万事不用操心,只要安心备考。
小院的菜园,被陆琛撒上菜种,等第一批春韭割头茬时,下一次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只是有人除了语文和英语,几乎门门满分,超过温岚两分,成了第一名。
这人就是被石雪翠特意要去一班的常兰兰。
她还特意跑到九班,找到温岚:“不好意思呀,抢了你的第一名。”
“以前是班上资源差,没发挥出我的潜力,”常兰兰看着其他人难看的脸色,心里愈发痛快,“你没去一班,最后考得还不如我,太可惜了。”
温岚倒是有些好奇地瞅她肚子。
她感觉,常兰兰的肚子,好像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