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伫立在虎烈的残骸旁，那双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寒风卷起枯叶，掠过他冷硬的侧脸。片刻的死寂后，他眼底那点算计终于化作实质的杀意。
没有任何犹豫，六耳反手一掌狠狠拍向自己的胸膛。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紧接着，他故意震碎了一旁碎裂的宝甲碎片，让那些尖锐的金属刺入皮肉，鲜血淋漓间，一股凄厉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此时的他，衣衫褴褛，气息奄奄，宛如刚从九死一生的绝境中爬出来的败军之将。
拖着沉重的步伐，六耳一步步走回天庭大殿。
当他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所有妖族大能将目光聚焦在那具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 ** 上，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神猿将军……这是何故？”一位妖将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
六耳抬起头，眼眶通红，满是悲愤与痛楚，他指着地上的尸首，声音嘶哑：“为了夺取那件异宝，我与虎烈兄弟深入巫族腹地。谁知……那是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是我无能，护不住兄弟周全。巫族卑鄙，竟用此等下作手段！”
“神猿节哀啊！”
“可恨的巫族！待陛下们凯旋，定要将他们扒皮抽筋，为虎烈将军 ** 雪恨！”
群情激愤之下，无数咒骂声此起彼伏。
听着周围的怒吼，六耳低垂的眼帘下，眸光深处却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狡黠。
当时亲眼目睹他击杀虎烈的人，不过区区两个。夸父虽在场，但凭他那直性子，绝无可能相信他是凶手。至于凤灵……从她出手拦截虎烈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成了他手中的棋子，同气连枝。
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
时光荏苒，洪荒岁月漫长无纪。
转眼间，两千载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昆仑山巅，紫气东来三万里。
鸿钧道祖第三次开讲，大道之音震荡三界。此次所讲，直指那至高无上的圣人境界。
“尔等若有疑惑，皆可提问。”
鸿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听众的神魂深处。
老子整理衣冠，神色郑重地出列问道：“敢问圣人，究竟何为‘圣’？”
此前见识过陈宣展示那浩瀚无边的大道真意，老子的求道之心愈发坚定。圣人二字，如今已成为他心中唯一的执念。
鸿钧微微颔首，缓缓道来：“圣人者，混元大罗金仙之道也。万劫不磨，因果不沾身；无为而无不为，故终无败绩。”
这番话语一出，在场众多准圣乃至大罗金仙眼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通往终极力量的渴望。
顿了顿，鸿钧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然，洪荒想要证道成圣，需以鸿蒙紫气为基石。此物蕴含天地法则本源，乃是成圣必经之路。”
“如何获取鸿蒙紫气？”帝俊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个问题直击所有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谁不想超脱生死，成就圣位？
“我手中尚存七缕鸿蒙紫气。”鸿钧平静地说道，“稍后我会酌情分配。其余问题，依次提出。”
众人闻言，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贪婪。
就在这时，后土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圣人，吾巫族乃盘古大神精血所化，天生神力，却无元神，不知天数。不知可有法门补全这一缺陷？”
此言一出，帝俊等几位天帝心头猛地一沉。
祖巫即便没有元神，尚且如此恐怖。若真被巫族补全了短板，掌控天道因果，那日后洪荒还轮到他们说话吗？
帝俊刚想开口阻拦，却见鸿钧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巫族诞生之时，便已通晓万物法则，强于世间绝大多数生灵。天道讲究平衡，有得必有失。后土，你这是在贪心。”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封死了巫族变强的可能。
帝俊等人相视一眼，暗自长舒一口气，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后土闻言，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也知鸿钧之言便是天道真理，只得沉默退下，不再多言。
紫霄宫内，混沌初开般的死寂被打破，无数道疑惑的目光如实质般投向高台。鸿钧端坐于玄鸟之上，面容古井无波，对周遭的嘈杂视若无睹，只是淡然开口，将那些琐碎的疑问一一化解，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得喧嚣落定，鸿钧的声音才再次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砸在在场所有大能的心头：“盘古辟易，清浊分立，自此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天机未显。天道残缺，故而贫道需合道以补之。”
他微微抬手，指尖虚引，七道浓郁至极、蕴含本源法则的紫色流光凭空浮现，悬停于半空，散发出令众生颤栗的气息。“此乃鸿蒙紫气，世间仅存七缕。今日，便赠予座下七人。”
话音未落，整座宫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热浪。那是成圣的渴望，是凌驾于洪荒万物之上的终极权柄。
鸿钧目光扫过，率先定格在三人身影上：“老子、元始、通天。尔等身为盘古大神真灵所化，身负开天巨力与无尽功德，大气运加身，这三缕紫气，归你们。”
随着他的手指轻点，三道紫芒如游龙入海，瞬间没入三清眉心。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们浑身战栗，随即齐齐跪伏在地，声震大殿：“谢圣人赐福！”
鸿钧颔首，神色稍缓，视线随即转向那位端庄美丽的女祖：“女娲，你炼石补天，造化苍生，日后功德无量。这第四道紫气，赐予你。”
“多谢圣人恩典！”女娲盈盈一拜，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脑海中陈宣的话语历历在目——“紫霄宫中，确有女祖成圣之机”。看来，这位神秘兄长的预言，分毫不差。
就在气氛看似圆满之时，异变突生。
西方二圣之位旁，准提双眼放光，那张原本就颇为俊秀的脸此刻扭曲成一个夸张的笑容，正准备起身行那跪求之礼，以求最后一丝机缘。然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接引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冷峻，眼神凌厉地扫了准提一眼，随后缓缓坐下，一副老神在定的模样。他在赌。赌不周山脚下听到的那个秘密是否属实，赌鸿钧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受制于因果。
高台上的鸿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瞳孔微缩。
他确实欠西方大因果，但这因果并非为了纵容这两人成圣，而是需要他们去西方极乐世界替他还债、去填补那片荒芜之地。若是表现得太主动，反而容易露出破绽，让他人看出其中的交易本质。况且，按照他的推演，接引准提理应迫不及待地跪地乞求，以此彰显他对圣位的渴求，进而更加卖力地去经营西方。
可现实，偏偏偏离了剧本。
见二人不为所动，鸿钧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说道：“接引、准提。既然二位能安坐于此，便说明命中有此一道机缘。罢了，老夫手中剩余的两缕紫气，便传于你们吧。”
这是还债，也是投资。只有给了甜头，这两个棋子才能更死心塌地为西方教效力，替他背负那沉重的因果枷锁。
“谢圣人厚恩！”准提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而接引垂眸敛目，掩去眼中那一抹深沉的晦暗。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那座玄鸟椅，不仅仅是座位，更是圣位的象征！
这一刻，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紫霄宫。
所有人震惊地发现，坐在六个特定位置上的存在，竟然全都获得了成圣的资格。这意味着，那六个席位，代表的就是未来六尊圣人的宝座！
那些因犹豫、谦让或恐惧而错失良机的人，此刻心如刀绞，肠子都悔青了。
帝俊紧握双拳，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红云老弟……唉！”
一旁的镇元子同样摇头叹息，满脸无奈。
唯有红云淡淡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强扭的瓜不甜，不强求。”
他并未察觉，在阴影深处，一双充满怨毒与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鲲鹏隐藏在角落，周身气息压抑到了极致。那本就有他鲲鹏一份的座位，竟被这个蠢货拱手让人！若非红云自作聪明地退让，何来如今的局面？
那本该属于他的成圣大道，那足以俯瞰众生的无上荣耀，就这样因为一个笑话，彻底与他擦肩而过。
鸿蒙紫气，那是超脱天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唯一凭证。
此刻，这世间仅存的一道造化，正悬浮于紫霄宫穹顶之上，散发着令众生癫狂的古老气息。
“道祖。”帝俊率先打破了死寂，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团混沌气流，“您曾言七道紫气已去其六，如今这一道……究竟归属何方？”
作为洪荒中野心最为膨胀的存在，帝俊岂会甘心错过这等逆天机缘？若是连成圣的希望都被剥夺，何谈统治三界？
“求道祖赐下紫气！”
“ ** 愿献祭万年寿元，只求一道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