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也要去？”
“这不是胡闹吗！大海啊，这去老林子可不是有一把子力气就能行的。”
“不是我们不想帮衬你，实在是……唉。”
石头村村口，几个老猎户满脸愁容。
他们几家也都快断粮了，一直在筹划着去老林子里弄点猎物。
若是不趁着凛冬来临前囤点吃的，等大雪封山就只能被活活饿死了。
但话虽如此，也只是筹划而已，越是他们这种老猎户越是知道老林子的可怕，真要点背撞上熊瞎子，不交代两个人都很难跑。
本就是自己都没底的事，如今苏大海竟也想跟着他们去，几人自是不答应。
后者虽然壮硕，有一把子好力气，但这东西对付对上熊瞎子可没作用。
何况苏大海根本不会打猎，甚至连把猎弓都没有，即便跟着他们又能如何？总不能让他们把自己的猎物拿出来分吧。
苏大海自己也清楚这些，这个魁梧的汉子此刻不得不低下头去，近乎带着恳求的道。
“李叔，张老大，我不分你们的东西，只要你们肯带我进山就行。”
“我虽然不懂打猎的那些门道，但认识些药草，只想寻些去卖了，不然家里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他说的很诚恳，似乎生怕几人不答应，又补充一句。
“你们放心，我要真卖了铜板，你们一人一成。”
“这……”
李柏年眉头皱的更紧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绝。
他倒不是贪那点分成，作为村里年龄最长，资历最老的猎户，他自己也认识不少药草，真要碰上了自己采摘了就是，又何必带着苏大海去。
但说到底，大家都是同村。
苏大海家里的事早就在村里传遍了，那个混账苏老二偷摸拿了地契去卖，如今苏家的几亩田都没了，虽然不知道卖的银子怎么这么快就被花完，但从苏大海的恳求之色就能看出，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若是置之不理，为了全家能熬过这个冬天，说不定自己就会进老林子去。
没他们这些个老猎户带路，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
别看苏大海长得魁梧凶恶，但其实为人不错，靠着一身力气以往在村里没少帮助大家，真要看着他们家被饿死，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大海，你的难处大家都知道。”
“但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老林子。”
“这样吧，你等我们考虑一下，到时候真要去就捎上你。”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那地方危险的紧，谁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真要去的话你得先跟家里通个气，万一出了事……”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李叔。”
苏大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一个劲的道谢。
只要肯带上自己就成，哪怕危险些，总比一家人等着饿死要好。
“行了，就这么着吧。”
李伯年叹口气，摆了摆手准备离开，却又听边上传来一阵声响。
“咦？大海，那是不是你们家老二？”
“好像还真是，这是又跑出去鬼混去了？”
“不对，他好像拖着东西……狍子？哪儿来的狍子。”
暖阳底下，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吃力的拖着一只几十斤的狍子，艰难朝着村子挪动，手中柴刀深一下浅一下的杵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印子。
苏大海本没注意，经几人一提醒也看到了远处的苏明，愣一下后连忙跑了过去。
“大哥，快搭把手，累死我了。”
见苏大海来了，苏明顿时如释重负，直接将狍子丢一边大口喘起了气。
真是要命了。
老荒山本就难爬，一路将这大几十斤的狍子带下来又拖回村里，差点没把他腰给弄断了。
得亏他在路上寻了些枝叶垫着，不然拖都拖不动。
“老二，这狍子哪儿弄的？”
苏大海赶来后也惊了，老狍子虽然瘦弱，但架不住体格子摆那儿，怕是能出四十斤肉。
如今这世道，周遭连只兔子都难找了，上哪儿弄得这么大个狍子？
“老荒山上遇到的，本来只想去弄点柴，正好被我撞上了。”
“这狍子老的走不动道，捡了个大便宜。”
“好，好！”
苏大海激动的连叫两个好字。
这么大只狍子，扒皮拆骨剔肉，少说能值个一两银子。
若是全换成粟米，都够他们家熬过大半个冬天了。
这哪是什么狍子，这是及时雨啊。
当然，相比起狍子，更让他激动的还是苏明的变化。
他听到了什么？自己这个从来只会惹是生非，从来没做过一点活的弟弟，竟然想着去弄柴了！
莫非是老天开了眼！
苏大海真的很难相信这一切，但他看到了苏明手中的柴刀。
“走，我们回家，先回家。”
因为欣喜，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哪怕苏明昨天才偷了家里的地契去卖，哪怕是后者让家里的日子没了盼头。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这个弟弟肯改，哪怕过得苦些，哪怕他去卖命，这日子终究是能过下去的。
他真正害怕的是苏明本性难移。
到那时，他若真的在老林子里丢了性命，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嘶！这狍子得有六七十斤吧。”
“苏家老二，你从哪儿弄来的？”
跟上来的几个猎户围了上来，看到狍子后都露出了惊色。
他们这些天也都没闲着，时不时就会出去转悠两圈，但别说狍子了，连只兔子都没见过，也就偶尔弄两只雀鸟，大部分时候都是空手而归。
这突然有人弄到了狍子，直接将几人的心都调动了起来。
“老荒山上碰到的，老的都动不了了，让我捡了便宜。”
苏明随口回答，直接将几个老猎户羡慕的撮牙花子。
这可是几十斤肉啊！
不仅能改善一家子伙食，接下来的冬天都会好熬的多。
“你小子真是好运，我这把老骨头打一辈子猎，还没撞见过这种好事咧。”
“不跟你们说了，我也去老荒山转转。”
“这老天爷真是没眼了，居然让这小子……”
几人兀自嘀咕着，有的直接出村赶往老荒山，想看看能不能也上点运气，有的则是匆忙朝家赶去，估摸着是告诉其他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