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唐天看着他。
“铁先生身边还有一个人，我们都叫他‘老赵’。这个人从来不在人多的地方露面，但铁先生每次做决定之前，都会先跟老赵商量。我见过老赵两次，他穿一身黑，脸上有一道疤，说话声音很哑。”
吴大眼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老赵现在在哪？”
唐天眉头微挑。
“不知道。但铁先生在南部碎石带有一个常去的落脚点，就在碎石带西侧边缘的一座废矿里，老赵可能在那。”
吴大眼急忙回答。
“你呢，有没有要说的？”
唐天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然后看向曹半城。
“我……我知道一件事。铁先生最近半个月，一直让人在东南边缘几个散修聚集点发东西。具体发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每次发完，那些散修就变得特别激动，跟着铁先生一起闹。”
曹半城结结巴巴开口。
“发东西？什么时候发的？”
唐天目光微沉。
“大概半个月前开始的，每隔两三天发一次。发的时候都是晚上，偷偷摸摸的，不让人看。”
曹半城如实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先回去。以后铁先生再找你们，你们来多少，报多少。如果做得好，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如果隐瞒不报，后果你们清楚。”
唐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是、是、是，我们一定报！”
吴大眼和曹半城连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
两人走后，唐天把云皓叫了过来。
“云皓，查一下铁先生在南部碎石带西侧，那座废矿的具体位置。另外，让人盯着东南边缘那几个散修聚集点，铁先生发东西的时候，抓个现行。”
“明白。”
云皓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唐天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星图前，在南部碎石带西侧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废矿，老赵，发东西的聚集点。
铁先生的布局，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大得多。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把散修拉到自己身边，把剑门塑造成散修的对立面。
如果让他在散修里站稳了脚跟，混沌海边缘的管理体系，就会被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而那道口子，正好对着三大节点。
唐天收回目光，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要去一趟南部碎石带，亲自会一会那个老赵。
潜行舰在当天下午出发，除了云皓和胖子小风，唐天还带上了无天和龙刀神皇。
四个人手够用，但不会打草惊蛇。
……
抵达南部碎石带西侧边缘时，天色已经暗了。
云皓指着远处一座灰扑扑的矿星，那地方比周围的地势低了一截，周围堆满了废弃的矿渣，看上去跟周围几十座废矿没什么区别。
“就是那座，废矿的入口在矿星背面，从正面看不到。”
云皓低声说。
“进去看看。”
唐天收起舰体，带着四人绕到矿星背面。
果然，矿渣堆后面藏着一个窄小的洞口，洞口边缘有被工具打磨过的痕迹。
洞里面隐约有光亮透出来，还有极低的人声。
唐天没有急着进去，先蹲在洞口外听了一会儿。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有一句听得很清楚。
“东西发完了，最后那批散修也稳住了。只要再等两天，等剑门和散修彻底闹翻，我们就动手。”
那声音沙哑低沉，跟吴大眼描述的老赵完全吻合。
“动手？动什么手？”
唐天站起身，抬脚迈入洞口。
洞口里面的空间不大，像一间简陋的石室。
石室里只有一个人，正背对着洞口，站在一张石桌前翻看什么东西。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摸出了短刀。
“唐天！”
“老赵是吧？铁先生让你在这里盯着，他倒是放心。”
唐天站在洞口，看着他，语气平淡。
老赵没有接话，挥起短刀，朝唐天劈来。
刀光很快，但唐天比他更快。
一步踏出，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老赵握刀的手腕。
灰白色的气血之力灌入，老赵闷哼一声，短刀脱手落地。
“别费劲了，你跑不了。”
唐天手腕一拧，把人按在石桌上。
“铁先生到底在谋划什么？说出来，我给你留条命。”
老赵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话是吧？那我把你交给外面那些散修。你猜他们知道铁先生派人发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之后，会不会把你撕了？”
唐天语气依然平淡，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我说……我说……铁先生让我们发的是一种阵盘，散修拿了之后只要靠近三大节点，阵盘就会自动启动，记录节点的能量波动。他说只要收集够了数据，就能把三大节点的防御阵破解掉。”
老赵的脸色变了，急忙说道。
“破解三大节点？就凭你们？”
唐天眉头微挑。
“铁先生说，他有办法。他说三大节点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找到节点的能量薄弱点，就能从内部引爆。”
老赵的声音越来越小。
唐天松开他，退后两步，目光冷了下来。
从内部引爆三大节点……
如果三大节点被炸掉，整个混沌海的能量脉络都会崩盘，无生海的门会重新打开。
铁先生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闹事，他是在找机会破局。
而十七个散修的失踪，散修闹事，不过是他用来牵制剑门注意力的幌子。
“铁先生现在在哪？”
唐天看着老赵，眼神冷得像刀。
“他……他在东南边缘，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他每天晚上都会跟一个人用传讯玉简联系，那个人好像是他的上家。”
老赵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上家？叫什么？”
唐天眉头微挑，开口追问。
“不知道，我只听过铁先生叫他‘镜使’。”
“镜使？”
唐天心里猛地一沉。
镜主已经被废了，关在天牢里。
但镜主之前说过，他的镜面分身碎成了几十片，散落在混沌海各处。
那些碎片里只要有主控的残留，就有可能被重新激活。
如果铁先生的上家是镜主的残余碎片，那这件事就远比他想的复杂。
“把他带上，回去。”
唐天转过身，大步朝洞口走去。
身后，无天和龙刀神皇上前把老赵架起来，跟着唐天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