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浅槽恢复原状，嵌合物底部却多了一道刻痕，唐天蹲在石碑前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这道刻痕很浅，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走向非常清晰，和之前路线图末尾那条延伸线的末端方向完全一致。
“这是在告诉我，路还在。”
唐天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嵌合物收好。
他没有急着返回，而是绕着石碑周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碑面没有新的裂纹，碑底的浅槽恢复原状后也看不出任何变化。
周围那些细密的碎石环带依然安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异常。
唐天在石碑前站了片刻，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之后才转身返回潜行舰。
返程途中，他一直在想那道刻痕的含义。
石碑被激活后传出了某种信号，而这个信号通过某种途径反馈到了嵌合物上。
整个过程说明石碑本身只是一个收发点，真正做出回应的，是更深处的东西。
……
回到天剑神域时天色还早，唐天直接去了造化殿，把那枚嵌合物递给商紫君。
“我需要知道底部这道刻痕是怎么形成的，是物理刻划还是能量灼烧，又或者是材料本身因为外界刺激自然产生的变化。”
商紫君接过嵌合物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用探测阵盘扫了一遍。
过了片刻抬起头说：“是能量灼烧形成的，刻痕边缘的分子结构发生了细微改变，不是物理外力造成的。有人在远处通过某种方式激活了嵌合物内部的能量回路，让它自己烧出了这道痕迹。”
“能查出激活的方向吗？”
唐天追问了一句。
“从痕迹的深浅和灼烧均匀度来看，信号来源指向的是石碑正南方向更远处，比石碑本身还要偏南很大一段距离。”
唐天点了点头，把这个方向记在心里。
他没有急着再次出发，而是先回了剑宫，把商紫君的结论和叶如雪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嵌合物底部的刻痕是在告诉他，激活石碑的人并不是终点，终点还在更远的地方。那个在远处激活嵌合物的人，在一步步指引方向。”
叶如雪听完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对。而且那个人对整条路线非常熟悉，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早就设计好了一切。”
唐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枚嵌合物上。
“那他现在是在等人继续往下走，还是在等一个特定的时机？”
唐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在想同样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唐天没有急着再出发。
他把那枚嵌合物留在造化殿，让商紫君继续观察它是否会出现新的变化。
同时唐天也让冥花密切注意，混沌海东南方向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
如果有人从那个方向激活什么东西，应该会留下可捕捉的痕迹。
……
第三天傍晚，商紫君传来消息，那枚嵌合物又出现了一道新刻痕。
比上一次更短，方向却略有偏移，指向的位置更加偏东南。
唐天拿着那枚嵌合物，对着星图比对了一下方向。
偏移后的指向，正好落在一片从未被标记过的空白区域。
“他在调整方向。上一次的刻痕指向的是正南，这次指向的是东南偏南，说明那个激活信号的人也在移动。”
唐天把嵌合物放回案上。
“夫君，那你要动身吗？”
叶如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枚嵌合物。
“明天出发。这次沿着东南方向走一段，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
唐天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个了结。
不然自己总是东奔西跑的，也特别麻烦。
第二天清晨，潜行舰再次升空，朝着东南偏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航程比预想中更顺畅，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干扰，连能量流都非常平稳。
到第三天中午时，前方的虚空开始出现一种微弱的青色光晕，像是一层极薄的雾，在远处泛着淡青色的光。
唐天减速，让潜行舰缓慢靠近那层光晕。
越靠近光晕的亮度就越稳定，边缘处与周围虚空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像是慢慢过渡过去的。
他没有急着冲进光晕区域，而是先停在了光晕边缘处，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光晕内部的能见度不错，能看到远处有些零星的碎石和碎石带轮廓。
和之前走过的那些区域，没有太大区别。
唐天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迹象之后，才操控潜行舰缓缓穿入光晕区域。
进入光晕的瞬间，周围的气温微微下降了一点，空气中的能量密度明显比外面高。
他继续向南航行，沿途又看到了几块零星的浮石。
其中一块的表面颜色比周围的略深，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覆盖过。
唐天在那块浮石附近停稳潜行舰，踏出舱门飞过去。
凑近之后看清那块深色区域，其实是一层极薄的附着物，像是某种干涸后留下的残留物。
他伸手摸了一下，触感粗糙干燥，和周围的石面没有明显区别。
他又沿着浮石边缘飞了一圈，在浮石背面看到了一道极浅的刻痕。
刻痕不长，只有一道简短的直线，和之前嵌合物底部出现的刻痕在走向上非常接近。
唐天站在浮石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那道刻痕完整拓印下来，又确认浮石周围没有其他痕迹才返回潜行舰。
他没有继续向南深入，而是沿着来路返回天剑神域。
把那道新刻痕和嵌合物底部的两道刻痕，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
三条刻痕的走向虽然略有差异，但都指向同一个大致方向。
像是一个人在不断微调路线，以确保后面的人不会走偏。
“他在校正方向。每一次新的刻痕都比上一次更准确，说明他在逐渐靠近目标位置。”
叶如雪也走过来看了一遍那三条刻痕的对比图。
“那就继续跟着走。”
唐天收起那三枚拓印的玉简，“他每校正一次方向，说明他离目标就更近一步。等到刻痕不再偏移的时候，就是终点。”
接下来的日子，唐天每隔几天就会收到一枚新的嵌合物刻痕拓印。
商紫君定期把嵌合物的变化，记录下来送到剑宫。
每次新刻痕的方向，都比上一次微微偏移一些。
变化幅度越来越小，像是在缓慢收敛到一个点上。
到第八次记录时，刻痕的走向已经完全稳定下来，连续三次都没有再发生变化。
唐天看着那三次完全一致的刻痕走向，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收起那三枚玉简，起身走向殿外。
“方向定下来了，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