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如果顺着这条路再往南走一段,能通到笔记里说的那个位置吗?”
唐天在他对面坐下,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能,路线上有一段和我当时走过的旧航线重叠。顺着那一段继续往南延伸,应该就能对接上笔记里标记的位置。”
叶清远没有立刻回答,又把那幅地形图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我打算走一趟。”
唐天认真的说道。
“你一个人?”
叶清远眉头微挑,倒是有些意外。
“一个人足够。这次不是去追什么人,只是确认路线是否通顺。”
唐天点了点头,非常确定。
叶清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别的话。
当天下午,唐天就出发了。
他没有带任何随行,只开了一艘小型潜行舰,随身带着那本笔记的拓印副本。
前几天的航程都比较平顺,沿途的景象和他之前走过几次的路线没有太大差异。
到第四天中午,前方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星光变得更暗,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细长的碎石带,排列整齐,像是人为摆放的。
他减速让潜行舰缓慢穿过那些碎石带之间的缝隙,沿途注意观察能量流动的变化。
那些碎石带周围的能量流,确实比混沌海其他区域更平稳,流速均匀,方向一致,像是被某种更宏观的力量牵引着。
第六天下午,他抵达了笔记上标记的那个位置。
那是一片被暗灰色薄雾笼罩的虚空,没有星辰,也没有明显的参照物。
但薄雾的浓度并不均匀,有几处区域的雾明显比周围更薄。
唐天没有急着进入雾区,而是先在边缘停稳潜行舰,透过舷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薄雾内部的能见度虽然不高,但边缘处那道薄雾极淡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点反光。
唐天踏出舱门,收起潜行舰,朝着那处雾最薄的区域飞过去。
靠近之后他发现那点反光,是一块镶嵌在雾中浮石表面的金属片。
金属片不大,比巴掌还小一些,边缘有些磨损。
但上面刻着一行字:“你已经走到这里了。”
字迹和之前看过的那份兽皮上的字一模一样,那个被称为老孟的向导留下的。
唐天没有急着取那块金属片,而是先绕着那块浮石飞了一圈。
浮石约莫两丈见方,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附着物,像是被雾长期侵蚀过的痕迹。
金属片镶嵌在浮石顶面中央,边缘和浮石表面几乎平齐,像是被人刻意嵌进去的。
唐天蹲下身,伸手试了一下金属片的边缘。
触感冰凉,边缘和浮石之间的缝隙里有些积灰,说明嵌进去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唐天没有把金属片撬出来,而是先把那行字记住,又检查了浮石周围,确认没有留下其他痕迹之后,才站起身。
原路返回潜行舰上,把这次走过的路线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唐天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节点后,才启动引擎掉头北返。
……
回到天剑神域时,唐天已经在路上走了将近十天。
“路上顺利吗?”
叶如雪感应到唐天回来,便立即出现,见他平安归来,神色明显松了几分。
“顺利。那片薄雾区域边缘有一块浮石,上面嵌着一块刻了字的金属片。位置、字迹都对得上,确认是那个向导留下的。笔记里画的路线和实际位置完全吻合,那本笔记是可靠的,至少到目前为这部分是。”
唐天走进大殿坐下,端起叶如雪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到底?”
叶如雪在他旁边坐下。
“再等两天。这次要去的地方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远,补给得准备足一点。”
唐天放下茶杯,“另外我想确认一下,那支散修队伍最近有没有再去那片区域。”
冥花那边传回的消息说,那支队伍自从上次从裂隙返回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枯木星据点。
一直停留在驻地休整,像是在等待什么新的指令。
唐天听完消息,没有多说什么。
去往笔记终点一事,定在两天后出发。
出发时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跟叶如雪和叶清远说了一声。
前几天的航程和他上次走过的路线完全一致,抵达那片暗灰色薄雾边缘时比上次快了将近半天。
他穿过薄雾区,按照笔记上的描述继续向南推进。
越过薄雾区之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更加沉寂。
星光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的暗沉光芒,像是整片虚空都在发出微弱的自身亮度。
又航行了大约一天,前方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阴影区域。
唐天减速靠近,发现那片阴影区域其实是由大量密集的碎石和残骸构成的,像是经历过剧烈崩塌。
他在残骸带边缘停稳潜行舰,踏出舱门步行进入残骸带内部。
越往深处走,残骸的密度就越高。
有些碎片的表面能看到规则的棱角和边缘,像是被切割过的构件残片。
唐天没有停下来研究那些碎片,继续向残骸带深处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残骸密度骤然降低,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完整的灰色石台,石台表面平整光滑,边缘笔直,明显是人工修整过的。
唐天走到石台前停下。
石台顶面刻着一幅极简的路线图,线条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走势和笔记里画的那条延伸线的末端,走向高度吻合。
路线图的终点处,有一个比线条略深的点。
唐天站在石台前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触碰那幅图。
他先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确认石台本身没有任何机关或暗藏的符文,然后才重新回到正面,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那幅路线图完整地拓印下来。
拓印完毕后他没有多做停留,沿着来路退出残骸带,登上潜行舰,掉头北返。
……
回到天剑神域时又是深夜了。
叶如雪正在大殿里等他。
唐天走进殿内,把拓印的路线图摊开放在案上:“我已经到笔记路线标记的终点了。终点处有一块石台,上面刻着一幅更简洁的图。那幅图指向的位置,比笔记的终点还要再远一些。”
叶清远也在殿内,闻言走近看了看那幅图。
他看完之后缓缓开口:“这条路的长度,比我预想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