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果然没错:认真工作的人,魅力会翻倍。
这句话,放在诺瓦尔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贪婪描摹着每一处细节。
左腿轻轻踩在梯子下阶,姿态松弛;右腿收拢抵在身前;袖口挽起,利落的手臂线条清晰可见;宽阔的肩头绷着淡淡的张力;微微低头时,发丝轻轻晃动;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握着刻刀,一点点细细雕琢着石材。
眼前的人本就气质卓绝,此刻专注沉静的模样,宛如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让顾洛欣彻底沦陷,满心满眼都是心动。
沉醉良久,他才勉强回过神,看向诺瓦尔正在雕琢的作品。
看清的那一刻,顾洛欣瞬间僵住,震惊得微微张大嘴巴,怀里的晚餐袋险些脱手掉落。
怎么会……
这竟然是——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顾洛欣一大跳,他猛地回头,只见尹晶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不进去?你是来找诺瓦尔的,对吧?”
“学、学姐……”
顾洛欣脸颊瞬间滚烫,意识到自己刚才像个花痴一样,呆呆盯着人家看了好久,当场社死。
天呐,他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
越想越窘迫,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学姐的眼睛。
“你……你也来这边有事吗?”
“凑巧而已。”
尹晶晶指了指隔壁的工作室,丝毫没察觉他的慌乱,“我的工作室就在旁边,不过不像诺瓦尔这个天才,我都是和几个人共用一间。”
她走到顾洛欣身边,隔着玻璃窗往里望,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这家伙也太拼了吧?才一天功夫,就完成了这么多。这下好了,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他卷得无地自容了!”
幸好学姐没有转头看他,不然一定会发现,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才、才一天吗?”顾洛欣声音微微发颤。
“对啊。”尹晶晶点头确认,“他原本的参赛作品都快完工了,结果昨晚突然跑回来,说要推翻重做,来了灵感。”
她轻轻摇头,眼底夹杂着羡慕与佩服,“天才的想法,从来都让人捉摸不透。”
顾洛欣喉头微微滚动,再次望向室内。
洁白的石材在诺瓦尔娴熟的刻刀下,渐渐勾勒出完整轮廓。
起初边角嶙峋、线条凌乱,看着只是一团抽象晦涩的造型。
可当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视线骤然清晰,一切豁然开朗。
那是一尊巨猿雕塑。
巨型金刚单掌高高抬起,仿佛在触碰苍穹;单足凌空,姿态舒展,宛如凌空翱翔。
而巨猿的头顶,正是诺瓦尔此刻正在细细雕琢的位置——上面趴着一只小小的老鼠。
渺小的鼠影,在庞大磅礴的巨猿面前微不足道,几乎会被所有人忽略。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先被巍峨震撼的巨猿吸引。
可诺瓦尔却偏偏在用心打磨那只小老鼠,仅凭记忆,细细刻画每一寸轮廓与细节。
温热的湿意瞬间漫上眼眶,顾洛欣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抑胸口汹涌翻涌的情绪。
我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喉咙发紧,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堵在心口,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
彻底认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份爱意早已根深蒂固,再也藏不住。
他无比害怕,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冲动地脱口而出告白。
可这又怎么能怪他呢?
冷静点,欣欣。
绝对不能再丢人现眼了。
顾洛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情绪,强忍泪光。
还没等他调整好状态,尹晶晶已经抬手敲响了房门,力道不轻不重,瞬间惊动了屋内的人。
她推开一条门缝,探进脑袋,笑着打趣:“哟~大忙人,还知道差遣学弟给你送晚饭啊?”
透过玻璃窗,诺瓦尔的目光缓缓落了过来。
顾洛欣瞬间慌作一团。
完了,他还没做好见面的心理准备!
无处可躲,顾洛欣只能低下头,默默祈祷诺瓦尔不会察觉到自己情绪反常、心事重重。可他无比确定,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已然相撞!天啊,现实要是能按下暂停键就好了,至少能让他喘口气缓一缓!
“还愣着干什么?”尹晶晶轻笑一声,显然觉得他这副局促窘迫的模样十分有趣。她完全没察觉眼前的少年快要紧张到心态炸裂,直接推着顾洛欣走进工作室,又朝诺瓦尔挥了挥手,“你们慢慢聊,记得抽空休息!”
说完,她随手带上门转身离开,偌大的工作室里,只剩下顾洛欣与诺瓦尔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氛围,或许这只是顾洛欣的主观错觉——诺瓦尔依旧一如既往,沉静从容,不见半分波澜。他从容走下梯子,将雕刻工具放到一旁的桌面上,摘下防护手套,嗓音带着一丝刚劳作过后的沙哑:“抱歉,特意麻烦你跑一趟,是不是迷路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顾洛欣早前发来的消息,“忘了开铃声,静音了,不好意思。”
“没、没有的,完全没关系!”顾洛欣紧张地应声,走上前放下手里的餐袋,满心愧疚地小声道歉,“是我不好……明知道你在忙,还贸然打扰学长,真的对不起。”
为了缓解尴尬,他下意识动手拆开餐袋,不停找话:“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每样都随便买了一点……”
他略显腼腆地笑了笑,一一介绍,“有烤串、炒年糕、辣酱宽粉、炒饭还有……”
偏偏就在这时,他下意识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诺瓦尔的视线。
对方不知静静看了他多久,一双翡翠色的眼眸深邃沉静,却又裹挟着浓烈的执念与专注,直直锁住他,瞬间让顾洛欣的心跳骤停。
一瞬间,所有想好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脑子彻底一片空白。
“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呆呆开口,笨拙又无措。
“没什么原因。”诺瓦尔语气平淡,淡淡回道,“只是忽然发觉,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你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