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上前一步,目光不善,要不是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今天就得狠狠教训你几个无知之辈。
王有粮见势不妙,赶紧拉王二狗。
“二狗,少说两句!”
吴老先生顾及名声,自然要讲解一番,不能让眼前之人坏了名声,但也不可能说实话,冷哼一声道。
“石二狗送来的是上好的干净药材,自然收得。”
“你们这等污秽之物还想攀扯?再敢胡言乱语,污我回春堂名声,休怪我们不客气!赶紧滚!”
其中一个学徒见师傅脸色阴沉,就一把把王二狗推倒。
“听见没?滚蛋!”
王二狗被推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王有田和王有粮也被人推搡着,连人带麻袋被轰出了回春堂。
麻袋内一些干瘪丑陋的蜈蚣、水蛭滚落出来,散在街面上,引来行人侧目和鄙夷的眼神。
不少路人纷纷说,他们拿这种垃圾来回春堂简直额可笑,完全是想钱想疯了。
王二狗爬起来又羞又气,还想冲回去理论,被他爹和大伯死死拉住。
王有粮压低声音呵斥。
“还不嫌丢人?赶紧收拾了回家!”
回村的路上,父子三人沉默不语,只听得见独轮车吱呀作响和脚步沉重。
那两袋曾被寄予厚望的“宝贝”,此刻成了烫手山芋,散发着失败的晦气。
王二狗低着头,来时昂扬的斗志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沮丧、不甘和一丝隐约的后怕。
幸亏没真动手,回春堂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吴老先生能把回春堂开下去,没点手段谁信呀。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王家兴冲冲去卖虫、却被药铺轰出来的笑话,就会传遍黄溪村每一个角落。
想到石长生那个闷葫芦,王二狗咬咬牙,心里把他恨上了。
王家如此多人颓然的坐在一块儿,开始讨论这一次的失败。
经过回春堂的吴老先生一说,大家都知道石长生确实是卖了银钱,这让王家人非常气愤,凭什么他们赚不到银钱,石长生却要吃香的喝辣的!
不知谁先说了一句。
“定是石长生那小子使了坏!”
“对!他肯定跟回春堂串通好了,故意不收咱们的!”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毒!”
抱怨声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愤怒。
王家没有人愿意承认是他们的问题,所有的过错自然都推给了最容易欺负的对象——四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这天下午,石长生正在院里教小花、三娃、小草辨认药材的炮制火候,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石二狗!滚出来!”
门被拍得砰砰响。
石长生透过门缝一看,心头一沉——门外站着一大家子人,全是王家的人,王家人多势众,在黄溪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勉强算一小霸主。
个个脸色不善。
小花紧张的拉住石长生的衣角。
“二哥,他们……他们要干什么?”
三娃和小草也从屋里跑出来,小脸发白。
石长生对着小花低声叮嘱道,
“带弟弟妹妹去里屋,把关好门。”
“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准出来。”
小花挥了挥拳头道:“二哥我来帮你。”
石小花现在基础拳法也入门了,勉强有些战力,但她只有年幼,又是女孩,拳法也仅仅只是入门,对付一个成年男子就是极限,出去太冒险了!
“听话。”石长生揉了揉小花的头,认真说道。
“哥能应付,你还不知道哥的实力吗?”
“你出去了谁保护弟弟妹妹?你在屋里保护弟弟妹妹,不让我分心,就是对哥哥最大的帮助!”
“好吗?”
石小花深深的点点头:“知道了,哥,我一定保护好弟弟妹妹!”
石长生转身抄起墙角那把砍柴刀,别在后腰,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众人一拥而上,却见石长生稳稳站在门槛内,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因贪欲而扭曲的脸。
“各位王家的叔伯,有事?”
王二狗最为气愤先开口,唾沫星子直喷。
“石二狗!你害得我们白忙活好几天,药材卖不出去,你说怎么办吧!”
石长生挑眉。
“我害你们?这话从何说起?”
王有粮粗声粗气说道。
“你还装傻!”
“要不是你跟回春堂串通,他们会不收我们的货?今天你必须赔钱!我们这么多人,每人至少一百文!”
石长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是有趣,你们自己手艺不精,处理不当,回春堂不收,反倒怪到我头上?”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王二狗被噎住。
石长生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
“我且问你们!”
“第一,我石长生可曾教过你们如何炮制药材?”
“第二,可曾收过你们一文钱的学费?”
“第三,可曾与你们签过包销的契书?”
一连三问,掷地有声。
王家人面面相觑。
有看热闹的村民,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起哄道。
“那肯定是没有。”
“人家王家可是一大早就悄悄的到镇上去买药材了,就怕我们这些人知道了,这是防着我们呢!”
“结果自己都没弄清楚,真是丢人现眼。”
“我还以为王家有什么能耐呢,结果就这!”
“可定是在回春堂吃瘪了,来找石家四小出气呢!”
“王家真是出息了,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王家人遭到了村民们的无情嘲笑,嘲笑的人如此之多,他们也奈何不得这些村民,只能恼羞成怒的把责任怪到王长生身上。
这话戳中了王家众人的心思,王二狗大喝道。
“少废话!今天这钱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石长生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不远处自家老屋门口,石老实和石大牛正倚着门框看热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见他看过来,石大牛甚至还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仿佛是在说不是我不愿意过来帮忙,而是王家人多势众,我也没办法。
石长生缓缓抽出背后的砍柴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既然你们讲不通道理了。”
“那就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就像那些土匪一样,刀架在脖子上,你们一样会‘上供’。”
刀一出,气氛骤然紧张。
石长生也说出了当下最残酷的事实,拳头大就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