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宴会厅大门敞开,暖气裹着红烧肉和四喜丸子的浓香迎面扑来。
代大年走在五所队伍最前头,胸前的大红花随着步子一颤一颤。
他抽了抽鼻子,冲身后的王建国乐道:“正宗的鲁菜,今儿个咱们评上国家级特等工匠,必须敞开肚皮吃回本!许猛,待会儿上了肘子,先给咱们桌抢两个!”
“王师傅您瞧好吧!”许猛拍着胸脯应下。
江妤和季昀并肩迈进门槛,四周投来的视线比礼堂里还要密集。
厅内摆了十几张红绸大圆桌,按军中规矩,今日一律以高碎茉莉花茶代酒。
顾勋元帅走向最前方的主桌,半道停下脚步,冲两人招手:“江师长,你今天是头号功臣,过来坐主桌!”
周围几十位将校军官齐刷刷看来,江妤神色坦然,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冲身旁的男人挑眉:“走吧季副部长,首长发话了,蹭顿最高规格的席面。”
季昀垂眸替她拢好肩头的一根发丝,低沉应声:“听首长的。”
程纪山早在顾帅左手边坐定,见两人过来,一把拉开身旁的椅子:“江总师坐这儿!季昀,你往旁边顺延,别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咱们江总师!”
唐志南在对面端着茶缸直乐:“老程你这是卸磨杀驴!前阵子在靶场,也不知是谁非让季小子去给江总师当专职司机的!”
“一码归一码!”程纪山脸不红心不跳,亲自给江妤倒了八分满的茶,“江总师,这第一杯茶我先敬你!”
“十二辆‘暴雨’分下去,西南的李震和东北的老王半夜给我打电话,非要我替他们给你敬一杯,咱们陆军这回彻底把腰杆挺直了!”
江妤双手捧杯,微笑道:“程司令言重了,枪炮还得靠前线将士用命去打才能打出威风,我敬您和前线的将士们。”
热茶下肚,红烧肘子、葱烧海参、拔丝山药等硬菜流水般端上桌。
顾勋元帅虚点筷子:“都动筷子!今天谁吃不饱,就是不给我老头子面子!”
江妤刚夹了一筷子虾仁,背后忽然插进来一道洪亮的大嗓门。
“哟!老程,老唐,把江总师藏在陆军堆里,连口热茶都不让我们敬?”
只见两名肩扛将星的将军端着茶杯大步走来,前头那位身材魁梧,穿藏青色海军礼服;身侧那位穿上白下蓝的空军礼服,架着金属框眼镜,目光敏锐如鹰。
程纪山脸色瞬间变了,活像护食的老狼狗,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萧劲海!刘振空!你们不在自己桌上啃肘子,跑这儿干啥?!”
唐志南也警惕地把茶缸往江妤身前挡了挡。
海军司令萧劲海,空军司令刘振空,这俩可是全军出了名的“装备饥渴症”晚期患者!
萧劲海根本不理程纪山,大步挤到江妤身侧,笑容热切得能融化屋顶积雪。
“这就是江妤同志吧?我海军萧劲海,这杯茶,我代表全体海军指战员敬你!”
不等江妤接杯,空军司令刘振空已笑眯眯地将茶杯往前递了半寸:“江总师,我是空军刘振空,我也敬你一杯,祝江总师再立新功!”
面对两位将军扑面而来的灼热气场,江妤从容起身,端起茶杯与两人依次轻碰。
她落落大方地笑道:“谢谢萧司令、刘司令厚爱,这杯茶我敬两位首长,也敬守卫海疆和领空的全体将士们!”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温热的花茶饮尽,动作干脆利落,既有科研帅才的儒雅,又不失军人的飒爽。
季昀安静地坐在一旁,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这抹耀眼的身影上。
看着她与两位战功赫赫的老司令谈笑风生、不卑不亢,他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倾慕,唇角更是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这就是他的爱人,走到哪里都光芒万丈。
“好!爽快!”萧劲海见她如此大气,更是喜欢得紧,随即目光扫过一旁的季昀,乐呵呵地赞道,“这位就是今年六月在东南浅海湾,带着十八辆‘镇山’坦克在水里狂飙的季昀吧?好小子,和江总师站一块儿,真是一对壁人!”
夸完人,萧劲海话头一拐,铜铃大眼热切地看向江妤:“江总师,六月演习我就在观察舰上看着呢!”
他做出颓废的模样:“看着你们陆军的坦克在泥水里跑得比我们海军的船还快,我心里跟吞了十斤黄连一样苦啊!”
程纪山当场不干了:“姓萧的,大喜日子你少哭丧!你们前两年刚从毛子那买了几艘驱逐舰,怎么就苦了?!”
“你少提那几艘破烂!”萧劲海脖子青筋直鼓,冲江妤大倒苦水,“毛子卖的那四艘老掉牙驱逐舰,锅炉漏气,甲板钢脆得跟锅饼似的!”
说着说着,萧劲海眼眶开始红了:“上个月在东海遇上第七舰队,人家的万吨巡洋舰开三十二节高速,绕着咱们炮艇拉汽笛羞辱!战士们牙龈都咬出血了,可机器不争气追不上啊!”
他急切地看着江妤:“江总师,你们连耐压两百五十兆帕的铌钛合金钢都能炼,可不能光顾着老程他们吃肉,也得帮海军造几台大马力舰用蒸汽轮机和特种船用钢板吧!”
旁边的刘振空一看萧劲海直接开抢,立马截过话头,语气更沉痛:“江总师,我们空军才是真被卡住脖子啊!”
“罗布泊试验那会儿,U-2侦察机在两万米高空拍照,咱们的歼击机飞到一万七千米就喘不上气熄火了,飞行员急得直砸仪表盘!”
“现在的航发涡轮叶片耐不住高温,飞不到两百小时就报废。听说你手里有粉末冶金和陶瓷基复合材料的绝活,只要你来空军研究院指导几个月,把叶片耐温提上去两百度,咱们领空就不用受这奇耻大辱了!”
两位司令字字泣血,程纪山和唐志南彻底炸了毛。
程纪山拍案而起,指着两人鼻子笑骂,“我就知道你们俩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端杯破茶过来挖老子墙角?!”
唐志南也张开双臂护住江妤:“两位司令,饭可以乱吃,人不能乱抢!明年开春三大兵工厂全面扩产‘暴雨’和‘镇山’,全指望江总师坐镇呢!”
“老唐你少拿大帽子压人!”萧劲海脖子一梗,“你们陆军吃肉满嘴流油,连口汤都不给海军留?江总师是国家的特级专家,又不是卖给你们五所当长工了!”
刘振空扶了扶眼镜,话像刀子一样扎心:“老程,领空守不住,你们陆军的坦克跑得再快,也是人家的活靶子!”
“你说谁是活靶子?!老子的‘暴雨’能打四十公里!”
“你能把炮口竖起来打两万米高空的U-2不成?!”
眼看三军司令加一个军工部长吵得面红耳赤,季昀不动声色地把桌沿的醋碟往里推了推,免得弄脏江妤的新军装,又体贴地替她添了半杯温水。
江妤看着四位老将为了自己争得脸红脖子粗,眼底反而漾起明媚笑意。
被国家如此迫切地需要,这种滚烫的成就感让人热血沸腾。
江妤笑着看向几位老将军,“几位首长先消消气。”
她一开口,四个大佬瞬间闭嘴,眼巴巴看了过来。
江妤起身,目光清亮:“两位司令说的舰用大功率动力系统,还有耐高温涡轮叶片与高空防空拦截问题,前阵子我整编工艺手册时,已经顺手做了一些前期材料数据推演。”
萧劲海和刘振空呼吸一重,眼睛亮如探照灯:“真的?!”
“不管是陆地装甲,还是海里战舰、天上战机,底层核心都是特种材料、精密加工和电控技术。”
江妤声音清脆,透着千钧力量,“只要咱们的工业母机和特种冶金体系铺开,海空军装备升级本就在我下一步计划里,咱们陆海空三军,哪一块短板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