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十万大山深处的某秘密军列卸载站。
阴冷的潮气混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叶味弥漫在山谷里,西南军区司令员李震披着军用雨衣,带着一帮师旅长焦急地在大雨里来回踱步。
随着一声低沉的汽笛长鸣,平板列车缓缓停靠。
当覆盖在车身上的巨型防雨油布被战士们猛力扯下,三台体型魁梧、四十根炮管如同钢铁蜂巢般斜指苍穹的“暴雨”重炮瞬间暴露在雨幕之中!
“我的亲娘嘞……”
李震身后的炮兵师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步跨上站台,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摸上那冰冷厚重的特种合金驻锄.
“八乘八重型越野底盘!四十管矩阵!司令员,这就是一炮把秃鹰岭削平五米四的那个大杀器?!”
李震哈哈大笑,雨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往下淌,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擦,用力一拍车头装甲。
“传我命令!立刻将炮车开进三号高地机动掩体!给老子把射表标定好,对准境外那几个跳得最欢的雇佣兵营地!”
他连眼神都透着股狠厉:“往后他们敢打一枪,老子就给他们下一场钢铁暴雨!”
同一时刻,万里冰封的东北林海雪原。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狂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东北军区王司令戴着狗皮帽子,亲自站在靶场边缘,看着三台换装了零号特种防冻柴油的“暴雨”重炮轰隆隆碾过一米深的积雪,如履平地般冲上发射阵位。
“起竖!锁定!”
随着测试口令下达,一百八十兆帕的高压液压驻锄咔嚓一声砸穿冻土,四十根炮管在风雪中稳稳昂起,连一丝卡顿都没有!
“好!好啊!液压不冻、柴油不凝,比咱们以前买的毛子货强出十条街!”
王司令激动得冲着北方的天际线狠啐一口,“有这三台炮车在手,再加上咱们满编的‘镇山’坦克营,谁要是敢跨过界河一步,老子叫他有来无回!”
而在波涛汹涌的东南沿海,四台“暴雨”更是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开进了掏空花岗岩山体建成的永备岸防工事。
黑洞洞的四十管矩阵发射口,顺着海岸线一字排开,跨过翻滚的浪涛,遥遥锁定了海峡对岸。
四方重器落位,大国脊梁自此挺立!
……
时间转眼到了腊月初六,京城军工部第零五一绝密厂区的大门彻底敞开。
经过前期的严格保密培训与半个月的厂务收尾,全厂六百多名工匠全部拿到了盖着红章的合格放行条与返乡硬卧车票。
上午九点,厂区大院里停满了军工部调来的二十辆绿色解放牌大卡车,专门负责把工人们送到京城火车站。
此时的厂区广场上,简直比过年的大集还要热闹。
工匠们一个个穿上了新发的军大衣,肩上扛着装满红糖、布料、猪肉的大麻袋,怀里紧紧揣着那两百块钱巨额奖金和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脸上笑开了花。
“江总师!林教授!那我们就先回沈阳老家过年啦!”
东北的钳工周建林扛着两大包年货,跑到台阶下,冲着前来送行的江妤和林远使劲挥手。
“等过了年,我们哥几个准时回来报到!到时候您有啥新活儿,尽管招呼!”
“对!江总师,俺回山东老家给俺娘磕个头,立马就回来!”
“江总师,您过年也可得多吃点肉,别老在车间里熬着,人都熬瘦了!”
几百号工人围在卡车旁,七嘴八舌地叮嘱着,不少老师傅看着站在台阶上身材纤细却撑起整个厂子的年轻女总师,眼眶又有些发酸。
江妤站在台阶上,双手拢在呢子大衣口袋里,眉眼弯弯地冲众人挥手:“行了,大家赶紧上车吧,别误了火车!”
她叮嘱众人:“路上看紧自己的钱袋子和粮票,到了家替我向叔婶嫂子们拜个早年!过了年,咱们厂里见!”
“好嘞!年后见!”
代大年、徐启龙等留在京城本地的老师傅也跟着挥手送别。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喇叭响,二十辆解放牌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载着满车的欢声笑语,轰隆隆地驶出厂区大门,奔向开往全国各地的返乡专列。
热闹了大半年的零五一厂,一下子变得空旷安静下来。
“呼——总算是把这帮师傅们全须全尾地送回家过年了。”
代大年把手揣进袖筒里,感叹了一句,“江总师,咱们那本工艺手册第一册已经交给保密室排版印刷了,剩下的两册年前也能赶完。”
“咱们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回家歇歇了?”
“是该歇歇了。”江妤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往外冒着轻松劲儿。
就在这时,办公楼一层的通讯员小跑着过来:“江总师,军工部唐部长刚打来电话!”
江妤走过去接起听筒:“喂,唐部长,人已经全部送上返乡专列了,您放心。”
“哈哈,我不是问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唐志南爽朗的大笑声,“江总师,刚才西南、东北、东南三大军区的加急电报全都发回总参了!”
“十二辆‘暴雨’全部完成实弹标定、顺利入列,那帮老司令在电报里把咱们军工部夸成了花!”
“我跟程司令商量好了,定在后天腊月初八上午九点,在军区大礼堂召开年终总结表彰大会!”
“到时候军区的领导和各大军工厂和研究所的头头脑脑全都到齐,你这位大功臣可得准时出席,给大伙儿讲两句!”
“腊月初八是吧?”江妤红唇微勾,清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底气与锋芒,“行,唐部长,后天我一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