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前两段婚姻都烂尾了,这让做母亲的焦虑万分。
“妈!”
陈雪茹眉头紧锁,扶着母亲进屋后,反手将门栓插上。
“你这孩子,怎么又倔上了?”
陈母一脸恨铁不成钢,“再挑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这辈子别想安稳过日子!”
“妈,其实……”
陈雪茹看着紧闭的房门,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软的不行,不如来硬的。
她打算把杨磊带出来,让母亲亲眼看看,那个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有多不靠谱。
对比之下,杨磊才是正儿八经的好男人。
然而,她的话音还没落地,就被陈母粗暴地截断。
“你别不知足!两次婚都离了,还挑什么三拣四的?”
陈母根本听不进解释,一心只想把这桩亲事定下来。
“雪茹啊,你要知道,金有马上就要升街道办主任了。”
“那可是干部身份,做了他的女人,你就是官太太!”
尽管在旁人眼里,街道办主任不算多大的人物,但在陈母心里,这就是铁饭碗,是权力,是保障。
她脑海里浮现出五五年公私合营时,街道办那种呼风唤雨的威风劲儿。
越听越觉得刺耳。
陈雪茹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就是要给母亲上一课。
让她看看,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
咔哒一声轻响。
陈雪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钥匙,熟练地插入锁孔。
随着指尖轻轻一扭,门锁应声而开。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妈,我爱的人就是他!”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陈母愣了一下,探头往屋里打量。
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空空如也的高脚杯,以及旁边倒下的红酒瓶上。
“谁在哪?人在哪儿?”
陈母满脸疑惑,眼神中带着审视。
陈雪茹也僵住了。
屋里明明只有她们两个人。
杨磊去哪了?
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外面焊着坚固的铁栅栏。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看到桌上的酒瓶,陈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雪茹,你怎么又在家喝酒?”
“女孩子家家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金有那孩子虽然结过婚,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他现在可是街道干部,跟你正好般配。”
陈母的絮叨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陈雪茹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那些话像是隔着水传来的一样模糊。
满脑子都是同一个问题。
门锁得好好的,窗栏严严实实的。
杨磊究竟是怎么没的?
她甚至蹲下身,趴在地板上往里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钻进了床底下。
可惜,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杨磊根本没藏身于此。
早在陈雪茹落锁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动了手脚。
凭借一身缩骨功夫,他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隙中挤了出去。
此刻的他,正站在楼道里,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准备撤离现场。
然而,当他刚探出头,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范金有正站在陈雪茹家门口,一脸阴沉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范金有正对着口袋里的折叠镜整理发型,恨不得把每根头发丝都捋顺了。
路过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
那畜生饿得前胸贴后背,脚步虚浮。
镜面反光扫过脚边,范金有眉头一皱,嫌恶地啐了一口。
“滚蛋!晦气玩意儿!”
话音未落,皮鞋已狠狠踹出。
“砰”
的一声闷响。
小狗像破麻袋般飞出去老远,凄厉的惨叫声撕裂空气。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它在地上抽搐着,四肢无力地划动,却再也站不起来。
杨磊目光微沉。
他蹲下身,指尖探入皮毛深处。
触感冰凉,肋骨断了一根。
他抱起这团颤抖的小生命,径直走到范金有跟前。
“路走得好好的,挡你道了?”
范金有还在端详自己的帅脸,听到动静抬眼,瞳孔猛地一缩。
“哟,这不是……”
那张脸,太熟悉了。
范金有脸色瞬间变了变。
杨磊眼皮都没抬:“别整那些虚的。
弄伤我的狗,你打算怎么赔?”
“一条野狗而已。”
范金有鼻孔朝天,嘴角扯出一抹轻蔑。
身为街道办副主任,他习惯了高高在上。
踢个动物算什么?就算踢个人,那也是对方倒霉。
更何况,陈雪茹最近对他冷淡,让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此刻见杨磊出头,更是觉得此人碍眼,故意找茬。
“小黑,不怕。”
杨磊从兜里摸出半块面包,撕下一角递过去。
小家伙早已饿得虚弱不堪,刚才那一脚差点要了命。
可食物的香气还是勾起了本能。
它呜咽一声,凑上前。
杨磊将面点塞进它嘴里。
小黑狼吞虎咽,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吃完最后一口,它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光芒。
“去吧。”
杨磊揉了揉它的脑袋,随手一挥。
吃饱喝足的小黑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范金有见状,冷笑出声。
“哼,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他指着那只竖起耳朵的 ** ,语气嚣张至极。
“再敢靠近我一步,老子直接把你腿打断!”
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
他认定是杨磊在背后搞鬼,才让陈雪茹疏远自己。
“汪——!”
一声怒吼。
小黑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范金有还没反应过来,小腿肚便传来剧痛。
牙齿深深嵌入皮肉,甚至咬下了一块血肉!
“啊!!”
范金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他用力甩腿,试图挣脱,但小黑死死咬住不放。
直到被一脚踹开,他才跌坐在地。
低头一看,裤管已经被鲜血浸透,殷红一片顺着布料蜿蜒而下。
裤腿猛地往上一撸。
小腿肚子上赫然缺了一块肉。
皮开肉绽,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那伤口整齐得吓人,就像是被谁硬生生咬去了一大块馒头。
“嗷!”
小黑嘴里还叼着那块带血的生肉。
它龇着牙,那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范金有。
凶相毕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范金有吓得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行了。”
杨磊一把拽住小黑的项圈,用力往回一拉。
“扯平了。”
“他踹了你一脚,你反口咬了他一口。”
“谁也不欠谁。”
小黑似乎听懂了。
它乖巧地凑到杨磊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裤腿,讨好地摇着尾巴。
范金有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直到跑出老远,确信狗追不上了。
他才敢停下脚步,回头破口大骂几句脏话。
以此发泄心中的憋屈和恐惧。
杨磊压根没正眼瞧他。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小黑。
从怀里摸出一根刚烤好的鸡腿,递了过去。
“算你有胆识。”
“赏你的。”
蹲下身,揉了揉小狗那颗圆滚滚的脑袋。
确认四下无人后。
杨磊心念一动。
一辆老旧的二八飞鸽自行车凭空出现。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大件。
跟现在的豪车一样金贵。
要是大半夜突然冒出一辆新车停在陈雪茹家门口。
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闲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
杨磊跨上车座,脚蹬发力。
车轮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黑嘴里叼着鸡腿,迈着小短腿在后面紧追不舍。
可惜腿太短。
没跑两步就被甩开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远去。
前院的门帘子一掀。
阎埠贵探出半个身子。
看见杨磊的身影,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
“就差你一个了!”
他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显然等了许久。
杨磊停下脚,随口问道:
“三大爷,会开始了?”
“正要开始呢。”
阎埠贵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易中海都急了。”
“说你思想觉悟太低。”
“这种重要的会议都能迟到。”
“简直是给院里抹黑。”
“一会儿进去,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杨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三大爷您放心。”
“我向来低调。”
“逆来顺受是我的美德。”
“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阴阳怪气?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今天是有求于人。
顾不上细想。
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厨师找着没有?”
杨磊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您的事,我能不上心?”
“我找的那位,以前可是鸿宾楼的主厨。”
“那手艺,绝对杠杠的。”
“保准让您在亲家面前倍儿有面子。”
一听是鸿宾楼出来的。
阎埠贵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京城谁不知道鸿宾楼的招牌?
那是正经的大馆子。
“解成和于莉结婚,真是辛苦你了。”
杨磊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这事儿确实麻烦。
既要张罗酒席,还得想办法让阎埠贵抱上孙子。
可谓是一石二鸟。
“三大爷言重了。”
“街坊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阎埠贵闻言,心中感慨。
这世上,还是杨磊这样的好邻居难得啊。
两人推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转眼便来到了中院。
小方桌旁,易中海早已落座。
旁边站着个刘海中,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老刘,有凳子不坐,在那儿干嘛?”
“旧疾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