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补完妆，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心里默默地背着台词。
楚云枫走过来，在她面前坐下，刚想说话，被她睁眼抢了先手。
“恺琦跟祖明哥又吵架了吧？”，刘艺菲看了一眼在从门外走进来的薛恺琦。
“应该是！”，楚云枫翻开分镜本，准备讨论走位。
刘艺菲更关心八卦，“他们怎么啦？”
“你这么八卦做什么？”
“听说，他们开机就大吵一场，我看他们现在还在冷战！”
“算是吧，他们....”
楚云枫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时，刘艺菲凑近来，浑然不觉得胸前衣服下坠而走了光。
他把眼睛往上拉，看着她充满好奇的眼睛。
在她轻声软语的“说嘛，说嘛”之下，他很快就做了叛徒。
“他们也没什么，就是恺琦做不了凌凤，而祖明想做程龙！”
“他们跟龙哥龙嫂有什么关系？”
“你想想！”
“呃~哦哦，我明白了！”
刘艺菲想到程龙和凌凤的关系，想到程龙和龙女郎的花边新闻，以及凌凤隐忍做程龙背后的女人，就想明白了薛恺琦与程祖明的矛盾在哪里。
“你刚才是开导程祖明，让他不要学程龙大哥？”
楚云枫摇了摇头，“我只是让他做个孝子！”
“？”，刘艺菲脑门上冒出一连串的黑色问号。
楚云枫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她听到“最好生几个子女”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听到“李家二公子”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听到“孩子是你跟这个世界最深的连接”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从嫌弃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楚云枫说完，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楚大导演，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你心里想的？”
楚云枫眼神平静地看着她，“这是大部分男人的想法。”
“我觉得是歪论。”
“是歪论还是现实？”
“现实是有这种情况，但你可以不做！”
“.....”
楚云枫把手里的分镜本放在桌上，“结婚后还找小三，那是违法的，对不对？道德上也站不住脚。”
刘艺菲点了点头。
“但如果不结婚呢？我不结婚，我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我今天跟这个吃饭，明天跟那个看电影，只要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法律管不着，道德上也没有毛病。”
刘艺菲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那要是男女朋友关系呢？”
“这个就复杂了，比如那些富家子弟，身边就不缺女人，如果同时跟几个女人谈恋爱，不违法但不道德。但如果这个月跟这个谈完就分手，下个月跟那个谈完也分手，那只能说他花心，法律上治不了他，道德上也谴责不了他，怎么办呢？”
“怎么办？你有办法？”
“能怎么办，我又改变不了这些！”
刘艺菲左边嘴角一翘，带着极浓的嘲讽意味，“说不定，你还想着有机会，我也这么干，对不对？”
楚云枫点点头，“是啊，我看有钱有势之人，跟很多普通一样也会骂上几句，如果我成了有钱有势之人，也会乐在其中！我就是个俗人，我也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快乐！”
“那你现在是有钱人吗？”
“即将是，现在这部电影能让我一步登天！”
“然后呢？”
“继续往上爬，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像只蜗牛一样，虽慢但不放弃！”
“.....”
刘艺菲无言以对，她不是被说服了，而是因为她知道楚云枫说的是事实。
这个圈子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女人，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女人，用尽千方百计，甚至不择手段。
她可以拍胸脯说自己没有不择手段过，但是，她的母亲刘晓丽肯定为了她的前途而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的风光来源于母亲的负重前行，想到这点，她对母亲的怨恨又少了一些。
掌控艺人的资本更加黑暗，但只要艺人不被资本玩残玩死，总能从资本处拿到一些资源，有名有利之后，也能洗白过上幸福的生活。
所以说，娱乐圈的男男女女，为了名利，分分合合，结结离离，那一纸证书从来不是什么铁一般的约束。
结不结婚，生不生子，想玩的照样玩，不想玩的在一边各自安好。
圈中人都默认了这套规则，就像默认了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不想遵从这套规则的，要么直接退圈，要么在圈中沉沦至海底。
楚云枫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没有那种做了导演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潜规则她的兴奋，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经历过的事实。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表达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改变很难。
以他的能力，改变这个世界很难，但可以做到自身不变，再改变一些身边人身边事而已，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一些。
刘艺菲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说的现实，她也经历过，但她真的不甘心只活在这种现实当中，那他是怎么做到如此豁达的？
一个武师，写了一个剧本，还拉来投资做起了导演，神奇的是，居然把她和杨蜜都拖进局中，现在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入坑的，不然以她的精明和经验，是不会接这么小的剧本。
没有人看好他，为什么自己就看好他呢？
难道自己真的是恋爱脑？那杨蜜是恋爱脑吗？
“假设...”
刘艺菲忽然问道，“以后有一天，你在我和杨蜜之间，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稀薄，如同身处高原之上，她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灯光师在调整一个柔光箱的角度，录音师在测试无线麦的信号，场务在搬道具箱.....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留意他们的对话。
因为有他们在的地方，尤其是刘艺菲经常找楚云枫咬着耳朵说悄悄话的习惯，大家都自觉地留出一个巨大的空间，避免听到不该听的话。
楚云枫看着刘艺菲，看了两秒钟，然后他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只是没有笑出声音，“成年人不做选择。你和她，我全都要！”
刘艺菲的脸红了，一股复杂的、混合着羞涩和恼火的情绪在她胸口炸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骂他，过了一会，含着羞恼之意地说道：“你就是一个大渣男！”
“确实是个大~渣男，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当你和杨蜜都要扑倒我时，我能说什么，当然全都要啊，难道我把你们推开，说不要不要！”
“不，只能选一个！”
“上个月选杨蜜，这个月选你，下个月选杨蜜，下下个月选你，谈完就分，分完再谈，分分合合，此乃天下大势也！”
“你想得很美！”
“哈哈！”
楚云枫大笑着起身，“不说了，准备开工！”
刘艺菲看着他，表情认真了起来，“我认真的，你选一个！”
楚云枫想了想，摇了摇头，“我都说了，全都要！不要以为我开玩笑，你要是扑上来，以后纠结的是你，杨蜜也是一样，只是你们一旦入局，就没有说不的机会，你想好了吗？”
“我~”
刘艺菲的呼吸停了一瞬，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她不是三岁小孩，在娱乐圈里转了这么多年，楚云枫是否是她的良配，她也没办法一时之间下结论。
她现在还不敢像飞蛾扑火一样地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