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梦中人》的拍摄进度比原计划多了三天。
是因为要拍刘艺菲临时增加的戏份。
说是临时增加，其实也不算“临时”。
早在刘艺菲客串之后，楚云枫的电脑里就有了刘艺菲所演角色的衍生戏份，他设计了七场戏的草稿，但并没打算拍，只不过为了更好地驾驭电影。
加上杨蜜是女主角，不能让刘艺菲抢戏，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现在刘艺菲要加戏，而杨蜜又同意双女主，于是他把七场戏里最核心的三场拿了出来，重新改了改，加了进来。
第一场，是楚云枫与刘艺菲在咖啡馆门口的偶遇，两人聊了一些废话，刘艺菲又挑拨了他和杨蜜的感情。
第二场，楚云枫在一个酒局上看到刘艺菲喝醉了，帮她挡酒还挡住了不怀好意的男人，然后送她回家。
第三场，刘艺菲在酒吧挑逗楚云枫，被楚云枫拒绝，刘艺菲羞恼地骂了他一通后离开。
三场戏里，每一次都有刘艺菲与杨蜜的通电话的场景，当然刘艺菲是对着空气说一大段台词。
之后，楚云枫也会找杨蜜拍几场电话戏，然后剪辑在一起，当成刘艺菲和杨蜜在隔空飚戏。
临近傍晚时分，楚云枫在监视器后面看到第三场第三条试拍的时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客串摄影师的程祖明说了一句：“这条留着，再保一条，二十分钟之后再拍。”
程祖明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他跟楚云枫合作了两个月，已经摸清了他的习惯，当他说“再保一条”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这场戏，我不太满意，再拍一条！”
更多时候，是刘艺菲接不住楚云枫的戏。
专业演员的演技不如一个武师，说出去没有人信，但刘艺菲信。
楚云枫的演技不说是炉火纯青，但完全可以说是收放自如，毫无表演痕迹
在她看来，他不是在表演，他就是戏里的那个角色。
他从来不会笑场，每一句台词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将刘艺菲的台词也记得一清二楚。
当刘艺菲看到他的眼睛，有时会不知不觉地沦陷而忘了台词，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楚云枫会提醒她说什么台词，她才能接着表演下去。
此刻，刘艺菲正在角落里补妆，眼睛瞄着剧本，在背台词，准备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楚云枫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分镜本，在用红笔改几个镜头的调度，跟刘艺菲说着表演的细节。
程祖明拿了一杯苏打水，坐在薛恺琦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椅子的距离。
自从开机那天在摄影棚里真吵了一架之后，程祖明和薛恺琦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没有分手，也没有和好，而是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两端都绷得很紧，但谁都不敢松手，因为松手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会伤到对方还是会伤到自己。
薛恺琦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她从开机时就一直在剧组，没有她的戏，她也在旁边看着。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美式咖啡，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楚云枫和刘艺菲身上。
薛恺琦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用只有程祖明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楚导和刘艺菲有点暧昧？”
程祖明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怎么暧昧啦？”
“就是……”
薛恺琦想了想，找了一个词，“就是感觉他们之间有点故事。昨天咖啡馆那场戏，艺菲挑逗楚导时，那眼神看着就像要吃了他。”
“那说明她演得好！”
“不是，当时艺菲的脸是红的，抱楚导的手很僵硬，不像是演出来的。还有上午拍喝醉那场戏，楚导抱着她离开时，她眼里满是欢喜。”
程祖明抬起头，看了薛恺琦一眼：“你观察得倒是仔细，这是他们的事，我们少操心。”
薛恺琦没有理会他话里那层淡淡的警告意味，继续说：“杨蜜才走了几天？一个礼拜都不到。你说楚云枫会不会跟刘艺菲……”
“不会。”
程祖明打断了她。
薛恺琦挑了挑眉：“你这么确定？”
程祖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然后说了一句让薛恺琦没想到的话：“就算会，也很正常。”
薛恺琦的眉头皱了起来。
“枫哥这人，”程祖明尝试着分析楚云枫，“他有才华，有长相，有本事，对人也好。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一个男人同时具备这四个条件意味着什么吗？”
薛恺琦不说话。
程祖明有些嫉妒地说道：“意味着他不需要追任何女人，所有女人都会往他身上扑。”
“但他没有钱！”
“现在是这样，但他还年轻，只要咱们这部电影赚钱，他以后会很有钱！”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啊，但我感觉他未来会是位大佬，可能比我爸还厉害。跟着他工作，我觉得我也能赚大钱，不用靠家里！”
“所以你觉得，”薛恺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刘艺菲和杨蜜都喜欢楚云枫，很正常？”
程祖明转过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程祖明先移开了目光。
“是，很正常，如果我是女人，我也会选楚云枫，你呢？”
“我对他没感觉，我喜欢跟他聊天，喜欢看他的脸，但很奇怪，我只当他是我弟弟，从来没有男女那种心动，很奇怪。”
“不奇怪，我觉得他能控制放电的对象，他看你的眼神，当你是姐，看杨蜜和刘艺菲的眼神是在看情人。”
“你怎么知道？”
“直觉！”
薛恺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呢？你是不是想学他，左拥右抱？”
程祖明愣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
这是他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喜欢叼一根不点的烟，烟嘴的滤嘴在牙齿间被反复咬扁，就像他脑海里的无序思绪。
“干嘛不回答？”薛恺琦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紧逼的味道，“你在想怎么回答才能不惹我生气，对不对？”
程祖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烟卷被捏变形了，烟丝从裂口处漏出来，沾在他的手指上。
“我要是说不想，那是骗你。”
程祖明犹豫地回答，“我要是说想，你肯定生气。”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
“我想说，现在没有这想法。”
“以前你不是挺爱玩的吗？”
“玩归玩，女朋友是女朋友，我从来没有同时谈两个女朋友。”
“呵呵，那你觉得云枫比你渣？”
“不，我比他渣，云枫和她们两个的关系，我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秘密，但我觉得肯定有他的道理。”
“.....”
薛恺琦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站起来，把咖啡杯放在椅子上，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程祖明也没有叫她。
楚云枫与刘艺菲谈完时，正好抬头看到这一幕，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程祖明一眼。
他回到监视器，在程祖明走过来坐下的时候，把手里那瓶没开过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程祖明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他没有擦，“大佬，我问你个事。”
“说。”
“你身边女人那么多，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身边有几个女人？”
“杨蜜，刘艺菲，还有经常打电话给你的那几个，有七八个吧？”
“都是工作上的联系！”
“你说我信不信？”
楚云枫正在看分镜本，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程祖明一眼。
他知道程祖明想问什么。
当一个男人太受女人欢迎的时候，他该怎么选择？
是专一，还是博爱？是结婚，还是不结婚？
是跟一个人过一辈子，还是跟不同的人走一段又一段？
他的答案很清晰，是道侣的，他全都要！
不是道侣的，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