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南十字星视觉公司会议室。
迈克尔，那个穿皱衬衫的前老板，带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坐在长桌对面。艾琳把一份财务报表推到迈克尔面前。
“迈克尔，你把账上最后八十万转到了尔湾的空壳公司，这属于严重的欺诈转移。现在江先生愿意出三百万接盘，是给你留了条活路。”
“活路？”迈克尔冷笑了一声，摊开手。
“南十字星的六台服务器和四十多个项目的客户源文件都在我小舅子那儿，存在尔湾那间仓库里。没有这些，你们买下的就是个空壳子。四百万，少一分钱，大家就一起死在法院里。”
李立虽然听不太懂，但看迈克尔那表情就知道没谈拢，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江南没接话，看了一眼手表。
“艾琳，给布莱恩打电话，让他带几个工程师去尔湾。那间仓库是迈克尔的空壳公司注册地，里面的服务器就是我们的东西。直接报警，以商业盗窃的名义把门砸开。”
江南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另外，联系《洛杉矶时报》财经版的记者，就说前好莱坞特效公司老板涉嫌转移资产、拖欠员工薪水，让他在圈子里彻底臭大街。”
迈克尔的律师拉了他袖子一下，迈克尔甩开律师的手：“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破坏规则！”
“你拿客户源文件威胁我的时候，跟我讲规则了吗？”江南抬起头。
“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三百万，签了字，钱马上打到你账上。不签，你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
“你小舅子那间仓库的租约我看过了，注册地址是民宅。商业盗窃立案之后警察直接封门，服务器搬出来，你一分钱拿不到。”
迈克尔盯着江南看了十秒，又看了看旁边律师的脸色。
律师低声说了句什么，迈克尔把笔往桌上一扔，抓起股权转让协议，翻到签字页，刷刷签了名。
艾琳收起合同，看了江南一眼：“江先生，你刚才那招，比在谈判桌上磨嘴皮子管用多了。”
“跟流氓讲道理，不如直接拿枪顶着他脑袋。”江南站起身，理了理衬衫。
“走吧，下一个，托尼·吉尔罗伊。”
下午两点，比弗利山庄一家咖啡馆。
托尼·吉尔罗伊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瘦，穿一件复古花衬衫，正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
“江先生，我在好莱坞写了二十年本子。”托尼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我不缺钱，环球刚给我开了两百万定金。你一个中国导演，买我的工作室，是想让我给你写点功夫片和古装戏吗？”
江南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
“托尼，我看过你去年刚写完的那部谍战剧本。艾琳通过关系拿到了评估版，我翻了三遍。”
托尼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没接话。
“前三幕写得很好，很有压迫感。但第四幕，特工发现自己被组织背叛那段，你陷入了好莱坞传统的窠臼。”
“主角毫无铺垫就单枪匹马闯进安全屋，两把伯莱塔干掉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保镖。这不叫特工，这叫超级英雄。”江南看着他的眼睛。
“你其实知道这里有问题，但制片人逼你改成了商业片模式。”
托尼盯着江南看了几秒，把雪茄从烟灰缸上拿起来，又放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是个导演，也是个编剧。我知道创作者最痛苦的是什么。”江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出四百万，买你的工作室和未来三年优先合作权。而且我保证，我投资的项目，绝不干预你的核心创作逻辑。你那个第四幕，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只看结果。”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懂戏，也懂资本。这合同，我签。”
一天之内，两家公司的合同都签了字。
晚上，比弗利山庄酒店顶层套房。温虹把签好的文件收进公文包。
“老板，加上后续注资，这次收购总共花了不到一千万美金。明天资金一到位，南十字星那四十二个工程师就能复工。布莱恩刚才打电话来，说服务器已经搬回来了，迈克尔的小舅子没敢拦。”
“特效公司保住了，托尼的剧本库也拿到了。接下来，国内的本子可以开始走好莱坞的工业流水线。”江南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洛杉矶夜景。
“老板，这算不算给好莱坞一个下马威？”李立咧嘴笑。
“这才哪到哪。买公司只是第一步，把片子卖进他们的院线，才是硬仗。”
第二天上午，艾琳拿着一份新报告匆匆推开门。
“江先生，出问题了。南十字星刚恢复运转，洛杉矶院线联盟就传来消息。以北美院线联盟主席霍华德为首的几个老家伙，放话要封杀我们。”
“手段很具体：不给我们投资的电影排密钥，不给排片，不给宣传资源。”
“霍华德手里多少银幕？”江南问。
“全美一千八百块。”艾琳语气凝重。
“他说《梨园》当年在北美艺术院线最高峰时占了百分之四十的排片，坏了规矩。但真正的动机是，你买下南十字星，下一步就是自己排片，这是动了他的蛋糕。”
“他在哪儿？”
“今晚好莱坞制片人协会酒会，霍华德会到场。”
“好。”江南把大衣穿上，“既然他们要把规矩摆上台面，那我就去当面碰一碰。”
当晚，洛杉矶日落大道，酒会现场觥筹交错。
江南端着杯香槟走进场，一眼就看到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霍华德，一个体重超过两百磅的白人老头，正大笑着跟人聊天。
看到江南走进来，他故意抬高嗓门：“哦，看看谁来了。一个刚买了家破产特效公司的中国暴发户。”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艾琳脸色变了，正想上前，被江南拉住。
江南端着酒走过去，停在霍华德面前：“霍华德先生，听说你要封杀我？”
霍华德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江，好莱坞的排片盘子就那么大。你拿走了，别人就得饿肚子。我劝你带着钱回中国去。”
江南把香槟一饮而尽，空杯子顿在霍华德面前的桌上。
“行啊，那我就提前跟各位说声抱歉了。”
他转过身，对着在场的制片人和院线老板。
“我宣布，江南影业正式成立北美独立院线联盟。来洛杉矶之前，我已经注册了公司，两个亿美金的首期资金到位。”
“洛杉矶和纽约的六家艺术影院已经签了意向，下个月开始排片。既然你们的院线不接我的片子，那我就自己买院线，自己排片。咱们看看，到底是你们的片子好看，还是我的片子能赚钱。”
霍华德把酒杯搁在桌上，脸上那点笑收了个干净。他身边几个院线老板交换了个眼神，没人接话。
江南没再看霍华德，转身从吧台拿了杯新的香槟，冲艾琳举了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