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华谊兄弟总部大楼。
楼下大厅里挤满了讨债的供应商和媒体记者，保安满头大汗地拦着人墙。王中军躲在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早就塞满了烟头。
温虹带着四名法务推开门，将一份《院线资产收购协议》拍在茶几上。
“王总，字签了吧。四千五百万，江南影业打包接手你那十条核心院线。”
“四千五百万……”王中军死死盯着合同，眼眶里全是红血丝，“你们真敢开这个口。那几条院线光是前期投入就砸了两个亿，现在连个零头都不给我留？”
“王总，给你交个底。”温虹没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
“银行那边已经确认抽贷，法院的传票下午就到。除了江南影业，现在国内没有任何一家资本敢接手你的盘子。不签，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王中军剧烈地喘着粗气，捏着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僵持了足足五分钟，他终于泄了气，颤抖着在合同末尾签下名字。由于用力过猛，笔尖直接戳破了纸张。
签完字，王中军像一摊烂泥一样仰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曾经不可一世的华谊大佬，彻底成了过去式。
楼下，江南靠在车门上抽完最后一口烟。
王胖子一路小跑过来，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哥，签了！温总把字拿到手了！这十条院线一吞，以后国内院线排片，咱们江南影业占了绝对的大头。”
江南把烟头踩灭：“让温虹带法务盯紧交接，尤其是那几条核心院线的财务账目，别留尾巴。”
“明白！”
下午，江南回了别墅。
顾晚晴靠在床头，电视里正播报着江南影业收购华谊核心院线的财经新闻。她怀孕快四个月了，上个月去香港做过产检，提前查出了是个闺女。
“这就拿下了？”顾晚晴看着进门的人。
“拿下了。”江南走过去，顺手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以后国内的盘子咱们说了算，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什么财报都不准看。”
顾晚晴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反驳，身子往枕头上靠了靠。
保姆正好带着江晚从外面散步回来。小家伙手里攥着个塑料小火车，看到江南就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爸！”
江南笑着把他抱到床沿上：“这几天乖不乖？有没有闹妈妈？”
“乖。”江晚奶声奶气地应着，转头看到顾晚晴微隆的肚子，好奇地伸出小胖手拍了拍。
“妈妈肚子里是妹妹，以后你得护着她。”江南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江晚还不懂什么是妹妹，只是懵懂地点点头，转头把小火车往顾晚晴的肚子上推，逗得顾晚晴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二天上午，首都机场VIp候机室。
江南刚坐下，温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板，华谊的交接很顺利。国内有李立和王胖子盯着出不了乱子，你该动身了。”温虹语气有些凝重。
“洛杉矶那边怎么了？”江南喝了口咖啡。
“弗兰克开始使绊子了。他昨天在《好莱坞报道》上公开暗示，《梨园》带有政治宣传色彩，不符合奥斯卡的基调。”
温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那几家主流院线虽然给了排片，但全安排在下午两点和午夜十二点的垃圾时段，全美只有不到三十块屏幕。这摆明了想用排片压死咱们的单馆票房。”
江南冷笑了一声：“这帮老狐狸，玩阴的。”
“范小胖被这边的冷暴力搞得有点崩溃，你赶紧过来拍板吧。”
“知道了，我落地再说。”
挂了电话，张艺谋的电话又切了进来。
“你小子赶紧滚过来！弗兰克不仅压排片，今天还买通了几家主流报纸的影评人，点名骂咱们的戏是‘裹脚布’！”老谋子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发响。
“已经在候机了，张导。”江南语气平淡。
“他再怎么使绊子，戏的质量就在那摆着。咱们能逼他开放排片，就能破了他这套连环套。”
“你心里有底就行。好莱坞这地方水深的很，弗兰克这种地头蛇不好惹。”张艺谋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江南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这一趟去，不仅要拿奖，还得把这烂透了的规矩给砸碎。”
下午，洛杉矶国际机场。
温虹和范小胖亲自来接机。一上车，范小胖就摘下墨镜，眼眶红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老板，对不起，公关没做好，让弗兰克钻了空子。”范小胖低着头，声音沙哑。
“跟你没关系，这帮人本来就排外。”江南看着她，“脸瘦得都没形了，几天没睡了？”
“睡不着。国内媒体都在盯着，说拿不到奖咱们就成了笑话。”范小胖委屈得快哭了。
“戏拍完了，就交给评委。咱们做到了极致，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博弈。”江南靠在椅背上。
回到比弗利山庄的酒店，江南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让人把大卫和公关团队叫到了会议室。
大卫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江，弗兰克这一手太狠了。三十块屏幕全在垃圾时间，如果拖下去，前期的好口碑很快就会被耗光。”
“查清楚弗兰克接下来的动作。”江南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子。
“他既然想拿院线垄断压咱们，那咱们就去查他那几条主流院线的底子。查垄断排片、查税务漏洞。”
温虹愣了一下：“我们现在没有这边的执法权，怎么查？”
“好莱坞六大巨头的院线，没几个屁股是干净的。”江南冷冷道，“找顶尖的税务律师，联合那些被他们打压多年的独立院线。用他们漂亮国的法律，去治他们的毛病。三天内，我要看到他所有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