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京城长安俱乐部。
这是陈敬之定的场子，没在包厢，直接包下了顶层视野最好的大厅。
陈敬之穿着一身定制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身边，除了几个京城圈子里有名的掮客，竟然还坐着华谊的新掌门，于东。
于东今天来，摆明了是狐假虎威，专门来看江南笑话的。
江南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江总，久仰大名。”陈敬之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南坐下。
江南拉开椅子，大大方方地坐到了陈敬之对面。
“陈老板藏了十年，一回国就送我这么大一份见面礼，真是受宠若惊。”江南语气平淡。
陈敬之笑了笑，放下茶杯。
“年轻人，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我让总局卡住《梨园》的密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江总冷静冷静。”
“陈总有什么指教？”江南看着他。
“很简单。”陈敬之伸出一根手指。
“把《暗流》的发行权，还有温虹手里的那点股份，全盘让给于东。顺便，把《梨园》的片头，加上华谊的名字。”
于东坐在旁边，端起酒杯，掩饰不住眼底的得意。
陈敬之看着江南，犹如看一只瓮中之鳖。
“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打一个电话，明天一早，密钥准时发到你手上。”
江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敬之。
“江总，别觉得委屈。”陈敬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教训的意味。
“这圈子，不是你拍了两部爆款就能横着走的。我九八年就在这行立规矩了，当年你还没出道呢。”
“就算你查到了金鼎又怎么样？就算你抓了赵天海又怎么样？”
陈敬之指了指自己：“只要我还在，你那些资本手段，上不了台面。”
全场死寂，几个掮客连大气都不敢喘。
于东赶紧举起杯子，假惺惺地打圆场。
“陈老说得对，江南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喝了这杯酒，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江南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陈老板，你是不是在香港待久了，忘了内地现在的规矩？”
江南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那八千万，算你入局的投名状。只要把江南的盘子按死，以后南方那块地，我保你拿下来……”
录音播完，陈敬之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
“你窃听我？！”
“陈总别急，这只是个开胃菜。”江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真以为，我查了这么久，就只查到一个金鼎影业？”
江南转头看向温虹。
温虹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陈敬之，真名陈建生。”温虹声音冰冷。
“九八年倒卖电视剧批文，导致当年南方发生重大影视集资诈骗案，涉案金额过亿。”
“当年你拿着钱跑路，把锅甩给了一个替你顶罪的副县长。”温虹步步紧逼。
“人家在牢里蹲了整整八年，上个月刚放出来。”
陈敬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这个人，我已经接到了京城。”江南看着陈敬之，眼神冷厉。
“他手里，有当年你亲手签的批条原件。你猜，如果我把它交给纪委，你这身唐装，还穿得下去吗？”
陈敬之指着江南，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你敢动我？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梨园》彻底按死！”
“你按得死吗？”
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中影的老总韩总，带着两名总局的副局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于东吓得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陈敬之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韩总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陈敬之身上。
“陈老板，好大的威风啊。”韩总冷笑。
“总局今天刚开完会，《梨园》的资本审查已经全部通过。密钥明天上午九点，全网发放。”
陈敬之嘴唇哆嗦着：“韩总，这……这是有人造假材料……”
“造假？”旁边的一位副局长冷冷地看着他。
“老陈，你当年倒卖批文的事，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明天一早，经侦会去你公司查账，你做好准备吧。”
陈敬之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抽干了力气，瘫在了那里。
他布了十年的局，自以为能一手遮天，却被江南只用了一个月，连根拔起。
江南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他看着旁边的于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总，看来你这八百万，是真花不出去了。”
于东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江南没再理他们，转头看向韩总。
“韩总，多谢。”
“少来这套。”韩总没好气地摆摆手，“赶紧滚回去准备首映，这次要是票房砸了，我拿你是问。”
江南笑了笑，带着温虹大步走出了大厅。
几天后，《梨园》首映礼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因为密钥危机解除，再加上陈敬之这个幕后黑手被抓，整个影视圈都震动了。
首映礼的规格，空前绝后。
不仅圈内的明星大腕全到了，连总局的领导、各大院线的老总，全来捧场。
放映厅里，当最后一场戏，范小胖在漫天大雪中唱完最后一句戏，屏幕暗下。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艺谋坐在江南旁边，眼眶微红。
“江南，这戏，真的成了。”
江南笑了笑，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字幕。
然而，当灯光亮起，温虹却急匆匆地走到江南身边。
“老板，刚出来的首日预售票房统计……”温虹的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了？”江南眉头微皱。
“太爆了。”温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全国首日排片占比百分之六十，预售票房，两个小时破了五千万。”
全场哗然。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温虹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南方最大的院线联盟刚才发来急电，说因为预售太火，很多影院出现了黄牛倒票，甚至有人为了抢座位打架。”
江南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目光沉静如水。
“通知王胖子，从明天起，剧组分三路去各大城市路演。”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