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京城下了一场阵雨。
董婕的公寓里，暖黄的灯光透着一股慵懒。
江南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暗流》的最终宣发方案。
“华谊的新掌门于东，比王中军狠多了。”董婕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
她递了一杯给江南，顺势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王中军还讲点面上的规矩，于东只认钱。”
董婕抿了一口酒，语气有些玩味：“他最近动作不小，盯上温虹了。”
江南翻着方案，头都没抬：“开价了？”
“八百万年薪，两个点期权，外加华谊副总裁的位置。”
董婕顿了顿，看着江南的眼睛。
“条件只有一个，带着《暗流》整个项目跳槽去华谊。”
江南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江大老板，八百万啊。”董婕轻笑了一声。
“你给温虹多少？她要是真去了，江南影业等于断了条胳膊。”
“于东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江南没说话，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怎么？没信心了？”董婕挑了挑眉。
江南站起身，把空杯子搁在桌上。
“想挖走温虹？于东还没那个胃口。”
他转身往门口走：“《暗流》的宣发，按你定的办。”
董婕在身后喊：“外面下着雨呢，今晚不走？”
“留着精力，明天还有场硬仗。”江南摆摆手，推门离开。
门带上，走廊的灯没开。后来的事，不重要。
第二天上午。
江南刚到办公室，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温虹的工位是空的。
这在过去大半年里，是绝无仅有的事。
王胖子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急得直搓手。
“哥，出事了！听说华谊那边今天一早，大张旗鼓地派了辆宾利，把温总接过去谈合同了。”
“圈里现在都传疯了，说温总要带着《暗流》跳槽！”
江南没接话，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稳稳坐在椅子上。
“哥，你不急啊？”王胖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要是真想走，昨晚于东打电话的时候，她就不会接我电话了。”江南翻开桌上的文件。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温虹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老板，事情办妥了。”温虹把一支录音笔扔在桌上。
“你真去华谊了？”江南问。
“去了。”温虹拉开椅子坐下。
“于东大早上派宾利来接，我就去坐坐。他给我画了一上午的饼，连股权转让合同都打印好了。”
王胖子瞪大眼睛：“温总，你、你没签啊？”
“签什么？”温虹白了他一眼。
“我把咱们这几天查到的，华谊利用离岸空壳公司偷漏税的流水明细，直接扔在了于东的办公桌上。”
“我告诉他，这八百万，我怕拿了没命花。”
江南笑了：“于东什么反应？”
“脸都绿了。”温虹语气冷硬。
“他刚接手华谊，屁股还没擦干净。要是税务上门，他得直接进去陪赵天海。”
“最后不仅没敢拦我，还亲自把我送到电梯口，求我高抬贵手。”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直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温总牛逼！这招太狠了！直接把于东给按死了！”
江南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推到温虹面前。
“这是什么？”温虹一愣。
“江南影业全资成立的新分公司，独立运营，你当总经理。”
江南指了指文件上的条款。
“你带走《暗流》的团队，占四成股份。资源、渠道，总公司照给。但往后，戏砸了，你得自己顶着。”
温虹看着文件，拿着钢笔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老板，你早就知道我会拒绝？”
“你要是为了钱，昨晚就不会来公司了。”江南靠在椅背上。
“我早就说过，跟着我干的人，不能吃亏。江南影业不当家族企业，以后谁有本事，谁就立山头。”
温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谢谢老板。我保证，《暗流》的利润，翻倍交回来。”
当天下午，温虹发布了一则声明：
“感谢华谊的厚爱，即日起，我将担任江南影业旗下‘暗流工作室’总经理。拒绝一切外部挖角。”
这一巴掌，直接在圈内打出了巨响。
于东不仅没挖到人，反而被温虹捏住了七寸，彻底成了全行业的笑柄。
然而，江南还没来得及开庆功宴，真正的危机到了。
下午三点，韩总的电话直接砸到了江南的手机上。
“江南，出事了。”韩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回事？”江南眉头紧锁。
“刚刚总局那边下了个死命令。”韩总深吸了一口气。
“《梨园》的发行密钥，被卡住了。”
江南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没有密钥，全国的影院就算排了片，也放不出电影。这就是一堆废胶片。
“谁干的？于东？还是陈敬之？”江南冷声问。
“陈敬之。”韩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老狐狸关系通天，直接绕过了正常审查，找到上头的人，说《梨园》的资本结构有外资背景，涉嫌违规操作。要求暂缓密钥发放，重新审查。”
“咱们离上映，只剩下不到十天了。”韩总敲了敲桌子。
江南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陈敬之这招，太毒了。
他不搞什么黑料，也不搞封杀，直接用“资本合规”的借口，把你的命脉掐断。
“他这是逼我去见他。”江南冷笑了一声。
“你见不见？”韩总问。
“见。”江南看着窗外，眸光锋利如刀。
“他不是给我发了请柬吗？明天晚上，我去赴他的鸿门宴。”
挂了电话，温虹脸色极其难看。
“老板，密钥被卡，这戏就上不了。陈敬之这是算准了咱们的死穴。”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死穴。”江南转头看向王胖子。
“去查查陈敬之明天晚上订的哪个会所，带了多少人。”
“另外，联系陈道铭。”江南眼神透出一股狠劲。
“明天晚上，借他这尊大佛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