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园园的电话打进来时,江南刚把陈广发那三个字从屏幕上划掉。
“江导,出事了。”她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平时那股从容,“我旧事被人翻出来了。”
“说清楚。”江南放下手里的钢笔。
“三年前一个饭局,有人拍了张我挨着某老板坐的合照。今早突然挂上了热搜,配文说‘霓凰封神背后,是另一张牌’。”高园园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全网都在传,我是靠陪酒才拿到的角色。”
江南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陈广发刚浮出水面,高园园这头就出事,绝对不是巧合。上游那帮人打不动中影,转头来捏他身边的人。姜月那次是挖角,江晚那次是泼脏水,这回轮到高园园,专挑她刚封神、风头最盛的时候下手。
王胖子推门进来,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气喘吁吁。
“哥,查清楚了。那张图流出来的账号,和上次黑您的广发文化,用的是同一个Ip段。底下带节奏的水军,跟借娃稿那批重合了七成。”
“这帮孙子,偷拍旧图、断章取义、水军铺量,一条龙服务啊。”王胖子气得直骂娘。
高园园在电话那头没硬撑,声音有些发闷。
“这回我不自己扛了。上次您教过我,该找您找您。我怕一个人发声明,又被他们抠字眼带节奏。”
“这就对了。”江南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把图发我,你什么都不用管,照常去剧组拍戏。”
挂了电话,江南点开那张图。
一张糊得包浆的饭局旧照,高园园挨着个秃顶老男人,两人中间隔了半张椅子,连肩膀都没碰。就这,被营销号写成了“陪酒上位”。
“这图能说明个屁。”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隔了半张椅子,也配叫绯闻?”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让路人觉得‘好像有点东西’。”江南把手机扔给王胖子。
“你现在去办两件事。第一,让法务部直接给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发律师函,告他们诽谤。第二,去找当时办这场饭局的酒店,把当年的监控录像或者原片找出来。”
“明白!这帮人以为咱们只会公关,咱们直接上实锤!”王胖子火急火燎地跑了。
当天下午,第二波黑稿来了。
“匿名爆料”说高园园进组前跟某资方吃过三次饭,每次单独。没图没证据,就一行字。但就是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接引爆了评论区。
“刚封神就出这档子事,看来这圈子没一个干净的。”
“演技再好也经不住扒,内娱真是烂透了。”
高园园的经纪人在剧组急得团团转,三家代言的品牌方电话打个不停。高园园坐在化妆间里,看着微博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词汇,手指攥得指节发白,硬是咬着牙没掉眼泪。
傍晚,王胖子带着调查结果回了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哥,绝了!我找人顺藤摸瓜,把那张照片的原图扒出来了。你猜怎么着?”
王胖子把高清原图投到屏幕上。
“照片是裁切过的。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方饭局,这是高园园老家亲戚的婚宴!坐在她对面那个被裁掉半个身子的女人,是她亲妈!”
江南看着原图,冷笑出声。
“陈广发这招玩得够阴的。连人家跟亲妈吃饭的照片都要裁一半,造黄谣。”
“现在动手吗?”王胖子搓了搓手。
“动手。”江南看了看表。
“我发条微博,你让水军把高清原图和婚宴视频放出去。我要让这帮黑子,今晚把脸都抽肿。”
十分钟后。
江南的认证微博更新了。
只有一张高清无码的原图,配文只有一句话:“这就是你们说的资方?高园园她妈什么时候成资方了?造谣的,律师函已经在路上,咱们法庭见。”
这条微博一发,全网瞬间炸了锅。
原本还在狂欢的黑子和水军直接傻眼。紧接着,王胖子安排的八卦大V放出了完整的婚宴视频——高园园穿着普通的毛衣,正端着酒杯给亲戚敬酒,旁边她妈正拉着她的手抹眼泪。
舆论迎来了极其恐怖的反弹。
“卧槽!拿人家跟亲妈吃饭的照片造黄谣?这帮营销号底线被狗吃了吗?!”
“太恶心了!我刚才居然还信了,我有罪,高园园对不起!”
“支持江导告死这帮畜生!连亲妈都能拿来黑,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风向瞬间反转。原本跟风骂的网友直接倒戈,把那几个带头造谣的营销号冲得连评论区都关了,只能连夜注销账号跑路。
夜里十一点,别墅。
高园园站在门外,没化妆,眼眶有些红。剧组今天被狗仔堵得水泄不通,她连酒店都没回,直接来了这儿。
“进来吧。”江南侧身让她进门。
她没换鞋,光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疲软地摔进沙发,闭着眼。
“网上的事,我看了。”她声音沙哑。
“都解决了,哭什么。”江南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高园园没接水,忽然伸手,一把拽住江南的手腕,力气大得有些吓人。
她睁开眼看着他,眼眶红通通的:“老板,我试戏那轮,你选了我。我没背景没靠山,就这一张脸、一身胆。现在他们说我靠别的上位,我不服。”
“你不服就对了。”江南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真靠别的,你熬不过那四十多条NG。他们黑你,是因为你干净。他们挖不出你戏外的黑料,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这说明他们怕了。”
高园园看着他,眼底的委屈一点点散了,眼眶慢慢湿了。
“今晚我不走了。”她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上,闭上眼。
“客房在二楼,睡衣在柜子里。”江南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身上楼。
门轻轻带上。灯没关,但后来怎么睡着的,不重要。
凌晨两点。
江南刚回书房,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的号码,短信只有六个字:“你那事,没完。”
江南盯着屏幕。没署名,不像是记者,也不像粉丝。这语气,分明是警告。
他顺手把这个号码发给了温虹,附言:“查定位。”
几分钟后,温虹回了:“空号,临时卡,查不到人。应该是用完就扔的。”
江南看着那六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陈广发在水下,手伸得比他想的长。这回不是黑稿,是冲人来的。这帮人玩阴的玩到了底,接下来,该换他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