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刚踏进办公室，手机猛地炸响。
韩总的声音从听筒冲出来，嗓子沙哑亢奋。
“八千万！内地首周直接拿下八千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分量！”
江南把手机稍稍拿远一点，神色依旧平静：“港台那边数据怎么样？”
“香港六千二百万港币！台湾地区四千一百万台币！三地票房合计折算人民币破亿！海外那八百五十万美金版权收入还没算进来！”韩总重重喘了口气，“你这一部片子，直接把中影全年业绩拉到天花板，后续所有票房全是纯利润！”
江南背靠办公椅，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韩总继续说道：“冯小刚昨天打电话，想约你吃饭。张艺谋也托人传话，希望看一看《窃听风暴》完整分镜脚本。你打算怎么回应？”
“先把庆功宴办完再说。”
“没问题，庆功宴定在下周，你预留好时间。”
挂断电话，江南将手机放在桌面。八千万这个数字，本就在他预料之内。
温虹推门走入，手里抱着几份项目报表。
“《琅琊榜》预计下月杀青，《潜伏》月中收尾，《伪装者》拍摄稳步推进，《亮剑》下周正式开机。《疯狂的石头》后期全部完成，送审顺利通过，中影安排在下月中旬贺岁档上映。”
江南微微点头。温虹翻到报表最后一页，停顿片刻。
“还有一件事。今早的社会新闻，你看过吗？”
“什么新闻？”
“北京一个小区，丈夫家暴将妻子打成重伤，邻居报警。报道说这不是第一次施暴，女方一直隐忍，不敢离婚。”温虹把报纸推到江南面前，“看完心里很难受。想起你之前提过，公司不能只拍古装、谍战，要做一部现实题材作品。”
江南拿起报纸扫了一眼。家暴、隐忍、难以逃离。放在2001年的内地，属于极少有人敢触碰的题材。
但这部剧，他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一经播出，全国观众一边痛恨安嘉和，一边追看剧集。冯远争塑造的家暴丈夫，成为一代人的心理阴影。梅亭饰演的女主，那种被控制、被摧残、无处可逃的绝望，比恐怖片更让人脊背发凉。
“这个剧本，我来写。”江南放下报纸，“家庭伦理悬疑，一个外表体面的医生，一步步逼迫妻子走向崩溃。无鬼怪、无血腥凶杀，但每一集都压迫感拉满，看得人喘不过气。”
温虹微微一怔：“这种题材，审核能过吗？”
“可以。把控好尺度，暴力镜头不要写实，但恐惧氛围要刻画到位。”
“演员打算找谁？”
“冯远争出演丈夫，梅亭饰演妻子。”
温虹低头思索几秒，抬眼看向江南：“张建东导演如何？他拍过《绝对控制》，镜头节奏感极强，擅长营造压抑感。”
“约他后天见面详谈。”
温虹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打量淡定的江南。
“首周八千万，三地票房破亿，全网沸腾，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意料之中。”
温虹轻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姜月前阵子搬新家，入手一套公寓，想请你过去坐坐，托我问问你的意思。”
江南眉梢微挑：“她买房了？”
“跟着你拍了三部戏，攒下积蓄。八十平两居室，家具都是她亲自挑选的。”温虹拉开房门，“去不去？”
“去。”
温虹离开办公室。江南拿起手机翻看短信。
顾晚晴：【首周八千万，恭喜。孩子今天胎动很厉害。】
沈梦涵：【庆功宴我需要到场吗？】
苏晴：【看到票房新闻了，真厉害。】
高园园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范小胖直接转发港媒报道截图，附带两个字：“牛逼。”
江南快速浏览一遍，暂时没有回复。
当晚七点，姜月的公寓。
江南抵达时房门虚掩。推门而入，客厅不算宽敞，收拾得干净清爽。浅灰色沙发，原木茶几，墙角立着一盏落地灯。书架摆放不少导演手记、分镜画册，旁边放着一张《琅琊榜》剧组合影。
厨房传来炒菜声响，姜月握着锅铲探出头：“来了？先坐，饭菜马上就好。”
江南坐在沙发上。电视音量调得很低，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画面刚好播报《窃听风暴》票房喜讯，主播声音平稳：“该片上映首周票房突破八千万，创下华语影史全新纪录……”
姜月端出两盘菜，顺手关掉电视，拿出一瓶啤酒放在茶几。
“没准备复杂菜式，简单凑合吃点。”
江南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首周八千万，温虹跟你说了？”姜月开口问道。
“嗯。”
“你永远都是这么沉稳。”姜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跟着你拍完三部戏，从《无间道》到《琅琊榜》，一步一步走得踏实。这套房子，有一半功劳是你的。”
“是你自己的本事。”
姜月笑了笑，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望向头顶的吊灯。
“以前在北京租房，搬了三次家，始终没有归属感。现在总算有属于自己的小窝了。”
江南侧头看向她，灯光柔和地落在她侧脸，安静温婉。
“今晚不走了。”
姜月身子一动，几秒之后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确定？”
江南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姜月顺势坐到他腿上，手臂搭在他肩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灯。”
江南按下沙发边开关，房间光线暗下大半，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淡淡的光晕。
次日清晨，江南率先醒来。姜月蜷缩在一旁，呼吸轻柔。他轻手轻脚起身穿衣，动静不大，姜月还是醒了。她裹着被子坐起身，看向他。
“几点了？”
“七点。”
“今天《琅琊榜》有一场重头戏，我得早点去片场。”姜月迅速下床穿戴，收拾妥当走到门口，回头叮嘱，“新家这件事，别对外人讲。”
“好。”
姜月开门离开。江南拿起手机，王胖子的短信早已等候在消息列表。
“哥！首周八千万的消息全网炸锅！央视六套做专题报道，标题：江南新片首周八千万，华语影史新纪录！港媒标题更劲爆——江南把港片拉回黄金时代！韩总确定庆功宴下周举办，让你预留时间。另外……”
停顿几秒，第二条短信接踵而至。
“华谊王中磊今天在公司大发雷霆，《琅琊榜》角色被咱们截胡，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手底下人正在联系媒体，准备爆高园园的料。说她模特出身没演技，靠关系进的组，想借这波舆论把水搅浑。”
江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回了一个字。
“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