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面馆的戏份，拍了整整一个上午。
老旧面馆实景搭出来，木桌带着常年浸油的痕迹，吊扇慢悠悠转着。陈道铭、任大华、张振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一锅面，热气缓缓升腾，三双筷子静静摆着。
陈道铭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今天的面有点咸。”
任大华接了一句：“是有点。”
张振没说话，只是垂着头，低头吃面。
三条过。
姜月在监视器旁打了勾，合上通告板：“过了。比原定通告提前了半天。”
江南刚准备跟王嘉伟敲定下午的安排，王胖子从门口探进头来。
“哥，范小胖来了，在楼下。”
“她怎么来了？”
“说是刚好在香港拍广告，顺路过来探班。”
江南放下对讲机，起身下楼。港岛正午的热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工业大厦门口的树荫下，范小胖静静站在那里，白t恤配牛仔裤，墨镜架在头顶，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纸袋。看见江南出来，她眼底一亮，抬手挥了挥。
“江导，几个月不见，又瘦了。”
“你怎么在香港？”
“过来拍广告，明天就得飞回去。”范小胖上前一步，把纸袋递过来，“给你带了点吃的，北京那边的点心。上次你说好吃，我一直记着。”
江南接过纸袋：“上来坐坐？”
“不了，你们在拍戏，我不打扰。”范小胖看了一眼楼上，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晚上有空吗？我明天一早就走。”
江南看着她。“有。”
“半岛酒店，1608。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晚上八点，江南收工回到半岛酒店，简单冲完澡，手机响了。听筒里只有三个字。
“1608。”
江南上了16楼。房门虚掩着，推门进去，范小胖坐在落地窗边，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她换了一件宽松白色衬衫，长发散开，褪去了镜头前的明艳。
“来了？坐。”
江南坐到沙发上。范小胖倒了两杯酒，递过来一杯。
“今天那场面馆戏，三条过。王胖子全跟我说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王胖子嘴快。”范小胖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对了，你听说没有？张艺谋那边《英雄》在敦煌拍得不太顺，几个大腕档期排不开，剧组停了两天。”
“你消息倒是灵通。”
“圈里都在传。”范小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还有人说顾主任怀孕了，中影那边好几个项目审核都变了风向。不少人忙着找新靠山。”
江南没接话。
范小胖看了他一眼，语气放轻。
“顾主任能做的，我也可以。”
江南抬眼看她。范小胖没有回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说得像随口闲谈，眼底的主动却明明白白。她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江南面前，低头看他。
“mary那场戏拍完，到现在两个多月。你这部戏里，没有我的角色。”
“你演得好，下部戏有合适的角色，我找你。”
“我不是来要角色的。”范小胖弯下腰，伸手把他的领口翻好，手指在衣领上停了一拍，“我今晚不走。”
江南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范小胖没有躲，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她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江南抬手把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外港岛霓虹透进来的一线微光。范小胖靠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肩上，发丝扫过他颈侧。她比平时安静，没多少话，只是偶尔轻轻叹一口气。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靠在床头，都没说话。范小胖趴在他胸口，指尖在他锁骨上画圈。
“你饿不饿？”她忽然开口。
“有点。”
“叫点东西吧。”范小胖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话，点了两份云吞面和一份糖水。不到二十分钟，服务员把餐食送了上来。
两人挪到窗边吃面。范小胖吃得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拍戏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认，下了戏反而挺随和。”
“拍戏是拍戏。”
范小胖吃完最后一口云吞，把空碗推到一旁。“你明天几点开工？”
“八点。”
“那还早。”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了一会儿夜景。然后转过身走回来，伸手拉住他的手，往浴室方向轻轻一牵。
“先洗个澡。”
夜色继续流淌，房间里的温存还在继续。
第二天早上，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江南先醒了。
范小胖坐在窗边，头发散着，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他的衬衫。听见身后动静，她回过头。
“醒了？我下午的飞机回北京。”
江南靠在床头看她。范小胖起身走到床边，把叠好的衣服扔给他。
“昨晚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绝对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我知道。”
她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下部戏，有合适的角色，记得留一个给我。”
江南点头。范小胖拉开门，安静离开。
江南收拾下楼，王胖子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哥，今天拍警局内部重头戏，陈老师、任大华、张振全在片场就位，温虹下午到。”
“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朝湾仔方向开去，窗外是香港清晨的市井景象，街边茶餐厅门口白烟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