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医生，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治疗室里，短发青年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钟泽放下手中的病历，抬眼认真审视着青年。
“能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青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发颤：“只要我一闭眼睡觉，就会听见一个女人，和，和一个小男孩对话的声音......”
“他们说了什么？”
“女人说 ：孩子，那个人的意识好香啊，你要吞噬吗？” 青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小男孩说，等他牙齿长出来了，就吞噬我。”
钟泽握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青年。
青年眼球布满血丝，苍白的脸上满是紧张和焦躁，精气神几乎透支。
长期失眠引发的幻觉，钟泽见过不少。
“小孩子长出牙齿，不是一两天的事。” 钟泽翻开病历本，“我先给你开几剂药，回去好好调整作息......”
“还有三天。”
青年猛地打断钟泽。
“那个小男孩说，他的牙齿还有三天就长好了。”
青年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
“明天！明天就是第三天！明天它们就会吞掉我的意识！”
“陆阳林，别紧张，先坐下。”
钟泽起身接了一杯水递过去。
“喝口水，放松点。”
陆阳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钟泽：“钟医生，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钟泽点了点头，语气平缓，“这样吧，你在这里睡一觉，我看着你。”
陆阳林拼命摇头：“不不不，钟医生，我不敢睡！”
“那个小孩说牙齿明天才长好。你现在睡，他吞不了你。”
陆阳林眼神飘忽不定，双手死死扣住沙发，指甲都快嵌入人造皮革内部。
他犹豫了片刻，一咬牙，重重地点头。
钟泽起身去拉上窗帘，关了灯。
治疗室顿时被黑暗填满。
沙发上，陆阳林身体微微发抖，眼睛刚闭上又立马睁开。
挣扎了几分钟，精神上的疲惫终究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他靠在沙发上，彻底昏睡了过去。
不到两分钟，轻微的鼾声从陆阳林嘴里传出。
下一刻 。
一股刺骨的冷风从黑暗中袭来。
桌上摆放整齐的心理学名着被掀翻，散落纸张飘得满地都是。
“他睡着了，我们又能从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出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暗的治疗室里回荡。
那声音，阴冷，诡异。
站在办公桌后面的钟泽，身体猛地僵住。
“妈妈，他精神力好纯粹啊。” 小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吸溜口水的声响。
女人嘻嘻一笑，语气里全是溺爱：“那等你牙齿长出来了，妈妈就把他的意识做成美味给你吞噬，好不好？”
两股声音同时在钟泽耳畔炸响，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心头。
钟泽只感觉脖颈处冰冷一片，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肩头。
他眼前开始发黑，四肢变得沉重。
这不是恐惧。
是精神力被碾压的窒息感。
普通人面对这股诡异精神力，几乎难以站稳。
钟泽也不例外。
扑通。
他两眼一黑，瘫软倒在地上。
“这个小帅哥胆子好小啊，不过这样吞噬起来会更香……”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幻。
黑暗中，钟泽的意识海深处。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幻人影，缓缓睁开了眼。
“终于…… 轮到我了。”
虚幻人影踏出一步，与这具躯体重合。
下一刻，钟泽猛地睁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地上，仔细感受着这具身体。
半个月。
他在这具身体的意识海里，被原主压制了整整半个月。
他每天都试图蛊惑原主自杀，每一次都会被原主这个心理学专家，用理性思维强行镇压。
现在，原主的意识虚弱到了极点。
他才借此机会，掌控了这具身体。
钟泽缓缓坐起身。
就在这时，眼前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
【检测到F级恐惧系精神污染源。】
【任务：清除F级恐惧系精神污染源。】
钟泽盯着眼前这两行字，心中狂喜。
他没有着急行动，心想既然有任务，那应该会有对应的奖励。
紧接着，下一行字浮现了出来。
【系统核心功能：宿主可直接吸收精神污染源，转化为自身精神力。】
【当前精神力值：100。境界：一阶凡心境（100/1000）。】
【吸收污染源可提升精神力，等级越高，收益越大。】
【当前穿越进度：50%。穿越进度达到 100%，系统完全激活。】
钟泽一字一句看了一遍。
他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好家伙，别人见鬼愁，他鬼见愁。
别人见到精神污染源，怕被污染吞噬。
他见到精神污染源，只觉得那是补品。
钟泽抬起头，看向黑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穿红色喜服的年轻女人。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女人的头，不在脖子上。
被她双手托着，那颗头颅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
“小帅哥，你能看见我们？”
钟泽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盯着那颗眼眶里还在流血的头颅，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一种压抑了半个月后获得自由的兴奋。
以及如同饿了几天见到美食的那种贪婪的目光。
“能。”
钟泽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刚才说，要把我的意识做成美味？”
红衣女人和小男孩齐齐一愣。
下一秒，钟泽笑了。
“好巧啊，我也正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