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厉害，不如跟我回西羌吧！”利娜眼睛亮亮的，直直盯着周云溪。
“我给你五十匹马儿，如何？”
周云溪脚下一顿，五十匹？
孟承安才值十五匹，她值五十匹？
“我不跟你抢那个男人了，让给你了。”利娜大方地一挥手，腕上的银铃叮当响，“你跟我回西羌，我还可以给你别的男人。你很厉害，西羌的马儿需要你！”
不买孟承安就要开始买她了吗？马儿需要她？
她自己也很需要自己啊。
周云溪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端端正正地欠身行了个礼：“公主好意，我心领了。我有丈夫，我要跟我的丈夫待在一起。”
利娜皱了皱鼻子，不死心：“我们西羌，一个女人可以有很多个丈夫。”
这话一出口，旁边围着的几个军户脸色就变了。
一个年轻气盛的军汉往前迈了半步，“这是大乾，不是西羌。”
“就是！就是！”
“西羌不过边陲小族，怎么能跟大乾比？”
“西羌的破规矩别在我们大乾摆！”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了两声，声音不大，可那股子轻视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利娜的眉毛立了起来。
她手腕一翻，腰间那根细鞭子就到了手里，鞭梢一抖，就要往那个说话的军汉身上抽。
那军汉被抽了一下，疼得哎呦叫出来！
这鞭子很长，也带到其他几人身上，几人闪退了一步。
眼看着旁边的军户要抽出腰间的长刀了。
周云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公主。”她声音不高，可那一下按得稳稳的，利娜挣了一下，竟没挣开。
“公主，这是军营。他们是将军的兵，说错了话，会有军法处置，公主打人不太好！”
利娜瞪了她一眼，又瞪了那几个军汉一眼，到底把鞭子收了回去，往腰间一别，嘴里咕哝了一句西羌话，听语气像是不太甘心。
周云溪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语气放缓了些：“公主，我方才说了，我是大乾人，有丈夫，有家。西羌再好，不是我待的地方。”
“不过，往后公主的马儿若有个头疼脑热、接生看病的，可以来营里找我，我或许能帮上忙。”
利娜盯着她看了两息，她回头冲身后跟着的侍从挥了挥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西羌话。
那侍从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摸出一只沉甸甸的小布袋，跑过来往周云溪手里一塞。
布袋入手极沉，袋口没系紧，露出一角黄澄澄的光。
是黄金！
这会儿的功夫就挣了十两黄金吗？
周云溪有些不可置信！
周云溪把布袋托在掌心里，掂了掂，感觉这里面似乎不止十两。
抬头看着利娜：“公主，这似乎不止十两！公主给多了！”
“不多！”利娜一挥手，豪气得很。
“五十匹马，值几百两黄金。你这点，零头都算不上。”
“我身上带着的金子都给你了！你是我看中的人，你值这些钱！”
“你刚刚说的话，我记着了。往后我的马儿有事，我来找你，你要信守诺言！可不要骗我！”
周云溪点头，“我若能救，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么豪爽又阔气的金主，还能去哪里找？
“行，那我以后来找你！我今日还有别的事，改日来寻你！”
利娜看了看地上的小马和母马，上前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母马偏过头来蹭了蹭她的手，小马也晃晃悠悠地凑过来，四条腿还打着颤，却已经能站稳了。
利娜笑了一声，拿西羌话咕哝了一句，大约是夸赞母马的话，又拍了拍母马的脖子，才直起身来。
忽然有人一声吆喝：“让一让，让一让，大夫来了啊！”
人群往两边让开一条道，一个军户领着个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短褐，袖口挽着，腰间系着个皮囊，手上还提着一只木箱。箱面上沾着干了的草料渣和暗色的污渍，瞧着像是旁人请来的牧医。
“来了来了，马在哪儿呢？”军汉拉着王老六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额头上沁了一层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等二人跑到人群中央，却是惊讶地发现，马儿没事了！
地上那匹枣红母马正安安静静躺着，低着头舔小马的毛。小马四条腿撑得稳稳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地上那摊羊水和血水已经被草草盖了一层干土，可痕迹还在。
王老六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看母马，又看看小马，再看看围观的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周云溪身上。
她正蹲在旁边的水盆边上洗手，袖子挽到肘上，手上还沾着没洗净的黏液和淡粉色的血水。
王老六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领路的军户也反应过来了，脸上不大好看。
他看看王老六，又看看周云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不容易去把大夫喊来了，活儿没了。
自己白跑一趟不说，还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抢在了前头。
十两黄金没了！
“谁接的生？”王老六把箱子往地上一搁，可那股子不痛快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人群的目光落在周云溪身上。
王老六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周云溪一眼。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罢了！孩子都不一定生过，怎么可能接生？
王老六皱了皱眉，语气硬邦邦的：“你？你懂接生？”
周云溪把手上的水甩了甩，拿袖子擦了擦，站起来。
她看着王老六那张发沉的脸，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
王老六哼了一声，“你一个女人，怎么会治病接生？大概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运罢了。母马没被你弄死，算它命大。日后不要做这些事，要是出了岔子，谁担这个责任？”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帮人看着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