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回去！”
高志航的吼声还在巨大的展厅里回荡，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凡，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急于要把栅栏撞碎的猛虎。
“大队，我给您准备点家伙事。”
陈凡咬了咬牙，手掌一翻，从系统空间里直接拖出了一个墨绿色的长条箱子——单兵便携式防空导弹，“毒刺”。
“这玩意儿不需要您会开飞机，扛在肩上，听见滴滴响就扣扳机！”
“一发就能把头顶那群九六式轰炸机给捅下来！系统限制我只能给您这一箱，五发！”
高志航在那架歼-20的起落架旁停住脚，瞥了一眼那个看着就很金贵的箱子，又瞅了瞅陈凡。
“五发？”高志航眉头拧成了疙瘩，
“打完呢？”
陈凡愣了一下：
“打完……这就只是个空筒子。但我以后还能给您送……”
“扯淡！”
高志航一挥手，那是东北爷们特有的倔劲儿，
“咱家离这儿隔着八十八年，你说送就送？万一哪天你这神仙法术不灵了咋整？我的兵拿着这空筒子跟鬼子拼刺刀？那是害了他们！”
他几步走到陈凡面前，那条刚被治好的腿用力跺了跺地面，手指头戳着陈凡的胸口，眼神亮得吓人。
“陈凡，我是当教官的。我知道啥是好东西，但我不能给他们那种用了就产生依赖、没了就抓瞎的玩意儿。”
“我要那种……能装在脑子里，谁也抢不走，也没人能给炸毁的东西！”
“我要的是能让中国空军这帮种子，以后不管有没有这铁筒子，都能在天上把小鬼子玩死的本事！”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男人，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这就是“军神”。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高志航不要神兵利器，他要的是能让中国空军从根子上站起来的战法，是能传承下去的魂。
“行！”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那箱价值连城的毒刺导弹狠狠推回了虚空。
他回身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一块战术白板上，手里的马克笔在上面拉出一条刺耳的啸叫线。
“大队，既然您要本事，那我就给您最毒的！只有五分钟，您听好了！”
陈凡也不废话，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能量】。
“这是啥？”高志航皱眉。
“这是以后咱们空军保命的祖宗！”陈凡指着那条线，
“大队，以前你们打仗是不是讲究‘骑士精神’？是不是非得咬住鬼子尾巴转圈圈，拼谁转得快？”
“那是，拼刺刀嘛！不咬尾咋打？”
“错！那是找死！”陈凡把那个“绕圈圈”的图示画了个大红叉，
“鬼子马上要出一种新飞机，叫零式。那玩意儿皮薄，但转弯极快。您要是开着伊-16跟它绕圈，三圈就被它咬死！”
高志航眼皮一跳：“比我的伊-16还能绕？”
“能把您绕晕。”陈凡语速极快，那是争分夺秒的紧迫，
“但它有个死穴：俯冲性能极差，一冲就散架。而且只要速度快了，它的舵面就沉得像灌了铅！”
“所以，这就叫b&Z战术！俯冲、攻击、拉升！”
陈凡的手指把白板敲得咚咚响，
“利用您在未来的改装优势，飞得比它高！从太阳方向冲下来，给它一梭子，不管中不中，借着速度直接拉起来跑！”
“哪怕它看见你，它的机头也抬不起来，只能干瞪眼！”
“高度就是能量，能量就是命！”陈凡吼道，
“别跟流氓讲武德，咱们就是要当空中的‘刺客’，打了就跑，跑了再回来打！”
高志航盯着那条简单的线条，眼神从迷茫瞬间变得锐利，那是老猎人看到了新陷阱时的兴奋。
“打了就跑……只要比他高，他就够不着我……”
他喃喃自语，大脑在疯狂运转，模拟着这种从未见过的战术，
“这招损啊……但是真他妈毒啊！”
“不仅如此！”
陈凡从身后的箱子里掏出一摞图纸，直接塞进高志航怀里，那是【霍克-III及伊-16魔改方案（1940版）】。
“回去告诉机械师老刘！把霍克-III座舱后面那块防弹钢板拆了！”
“那玩意儿挡不住20毫米机炮，还死沉！拆了它，飞机能轻五十公斤，爬升能快一截！”
“把机枪射击协调器按这个图纸调！射速能提上去三成！那就是能在拼刺刀的时候多打出几十发子弹！”
高志航如获至宝地把图纸揣进最贴身的口袋，用力按了按。
他不需要懂原理，他只需要知道这玩意儿能让他的老爷机变得更快、更狠。
“最后一样！”
陈凡踢过来一个铝合金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副耳机。
样子看着挺土，黑色的蒙皮，笨重的耳罩。
但这可是系统出品的黑科技——外表复古，内里却是主动降噪加跳频加密通讯。
“这是啥？”高志航拿起一副，“捂耳朵的？”
“这叫无线电！”陈凡把耳机扣在高志航脑袋上，顺手帮他把那个喉头送话器贴好，
“以前在天上，进了云层就是瞎子、聋子，全靠您摇翅膀打手势。有了这个，全大队的耳朵就都在您嘴边！”
“您喊一声‘左转’，哪怕隔着三层云，您的僚机也知道往哪飞！”
陈凡盯着高志航的眼睛，
“大队，有了它，加上刚才那套战术，您就能把全大队的命栓在一根绳上！”
高志航的手颤抖着摸向那个耳机。
耳机里传来陈凡清晰无比的声音测试，没有一丝杂音。
这哪是耳机啊。
这对于现在的中国空军来说，这就是天眼，这就是把一群散兵游勇变成铁拳的神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高志航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豪气。
“陈凡，你知道八一四那天，也就是今年八月十四号，咱们第一回把鬼子打下来的时候，那是啥感觉不？”
陈凡点头：“那是中国空军的生日。您打下了第一架。”
“那天我心里就想一件事。”
高志航拍着那个铝合金箱子，声音铿锵有力，
“只要咱们手里有家伙，只要咱们脑子不糊涂，这天，就塌不下来！中国空军，死绝了也是站着死的！”
“现在有了这顺风耳，有了你教的这套‘无赖’法子……”
高志航把箱子一把抄起来，
“咱们的生日，还得接着过！明年的，后年的，咱们年年都要过！”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红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警告：强制回归倒计时。10，9，8……】
高志航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那种时空拉扯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陈凡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想起了一件最要命的事。
高志航要回去了。那个时间点，正是炸弹落下前的一瞬间！
“大队！别起飞！！”
陈凡急得大吼，伸手想去抓高志航的胳膊，
“回去之后千万别强行起飞！！鬼子的炸弹已经在头顶了！那伊-16的发动机是冷的，根本拉不起来！您快进防空洞！！”
“把图纸和耳机给地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大队！！”
陈凡的嗓子都喊破了。
他知道历史，他知道高志航就是因为强行起飞，被炸死在跑道上的。
金光已经吞噬了高志航的半个身子。
在那片耀眼的光芒里，陈凡看见高志航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桀骜。
“躲？往哪躲？”
高志航的声音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带着那股子大碴子味儿的豪横，回荡在2025年的展厅里。
“老子手里攥着未来的好东西，脑子里装着以后怎么弄死鬼子的法子，你让我去当缩头乌龟？”
“不起飞？不起飞等着被炸成废铁吗？老子偏要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