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哦”了一声，目光艰难地从肉串上移开，但鼻子还在吸那股孜然和炭火混在一起的香气。
一桌人笑了。
钟文玉端着茶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小帅：“小帅看起来和我们池骋差不多大吧？”
郑秋敏：“我家小帅今年十三了，刚过生日不久。”
钟文玉：“我们这俩小子十二，也刚过生日。”
林书晴点头：“怪不得几个孩子能玩到一起去，年龄相仿。”
钟文玉又喝了一口茶：“小帅今年上初一了吧？”
姜小帅放下手里的筷子，坐直了一点，嘴角带着一种“我有点不好意思但确实挺骄傲”的弧度：“阿姨，我今年上初三。”
钟文玉的茶杯停在嘴边，愣了一下：“啊？我家这俩小子才上六年级——你怎么就初三了？”
林书晴也放下杯子，身子往前倾了倾：“跳级了？”
姜小帅点了点头，那个“不好意思但确实挺骄傲”的弧度又深了一点：“……跳过两次。”
林书晴“嚯”了一声，拿手背拍了一下桌面：“这孩子学习得多好啊！跳两次级！”
池骋趁大人们聊天的空档，从前台拿了一颗糖，剥了纸塞进吴其穹嘴里。吴其穹含着糖，口水终于不流了，耳朵也终于恢复了对声音的接收功能。他抬起头，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小帅哥哥，跳级是什么？”
郑秋敏接过话头：“就是你上完一年级，不用上二年级，直接上三年级。”
吴其穹含着糖，那根棒棒糖在嘴里从左腮帮子滚到右腮帮子，两只小胖手抬起来，开始掰手指头。
一桌人谁都没打断他，就那么等着，铁签子上的羊肉串滋滋地响着，炭火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吴其穹掰完最后一根手指头，抬起头宣布：“那我也要跳级！我要跳到和哥哥一起上六年级！”
姜怀川正在翻动烤架上的鸡翅，闻言转过头来，手里还握着夹子：“大宝，跳级要先学习特别好的。你要是想跳二年级，得把二年级的知识全学会，考试考过了才能跳。”
吴其穹听完，把糖换到右边腮帮子，认真地看着姜怀川：“那二年级要学什么？”
姜怀川想了想：“比如乘法表。”
吴其穹又把糖换回左边腮帮子：“一一得一——”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下一句自动从脑子里跳出来，但没等到。他又含混地补了两句：“一二得二——一三——”然后卡住了，整颗糖咽了下去，噎了一下，拍了两下胸口，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冲姜怀川咧嘴笑了：“——后面的我还没学呢。”
一桌人愣了一拍，然后笑成了一片。池骋坐在旁边，伸手把自己那杯水推到吴其穹面前：“喝口水。”
吴其穹低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擦了一下嘴，然后转过来，冲着池骋，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等着我，我回去就开始背乘法表。我背完了就跳级，跳到六年级和你一起上学。”
池骋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嘴角的糖渍擦掉了：“……行，我等你。”
郭城宇在旁边嗑着瓜子，头也没抬：“等你跳到六年级，池骋都上高中了。”
吴其穹猛地转过头瞪着他：“那我再跳一次！跳到高中和哥哥一起上！”
郑秋敏笑得拿纸巾擦眼角：“这孩子——脑子转得比烤架上的油还快。”
姜小帅从烤架上捏了一根刚烤好的羊肉串，递到吴其穹面前：“那你先吃根肉串补补脑，再背乘法表。”
吴其穹接过肉串咬了一大口，嘴角沾着孜然和油光，腮帮子鼓着，含混不清地开始背：“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他嚼着肉串背到了“一三得三”又卡住了，自己也没停，嘴里塞着肉，含混地补了一句，“反正我肯定能学会的。”
池骋低头，拿纸巾把他嘴角的孜然擦掉了。一桌人看着那颗嘴里塞满了肉串还在努力背乘法表的小脑袋，笑得比烤架上的炭火还热。
郑秋敏的目光从姜小帅身上移开，落在了对面正低头刷手机的池佳丽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睛越看越亮：“哎呦，这个姑娘长得真漂亮，多大了啊？我就想生个姑娘，结果怀了个小子。”
林书晴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把抓住郑秋敏的手，用力晃了两下：“我也是啊！我怀城宇的时候天天想着是个女儿，裙子都提前买了好多，结果生出来——”
她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帮姜小帅捡掉落的筷子、被烤架炭火熏得眯起眼睛的儿子，“——生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池佳丽抬起头，放下手机：“阿姨，我今年十六了。”
郑秋敏越看越满意，目光在池佳丽和姜小帅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十六啊，比我们家帅帅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她一拍桌子，“文玉，要不咱俩定个娃娃亲？”
姜小帅正在喝汽水，听见这句话，喉结猛地一滚，汽水呛进了气管，“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半口在嘴里半口在嗓子眼里，呛得直咳嗽，手里那瓶汽水差点没拿住。
郭城宇反应快得出奇，一把抓起自己刚擦完嘴的纸巾，整张糊在了姜小帅嘴上，力道精准，正好把喷出来的那口汽水挡了个严严实实。纸巾湿了一大片，黏在他下半张脸上，像贴了一张白色面膜。
姜小帅愣了好几秒，伸手把那张湿漉漉的纸巾从脸上揭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郭城宇：“我该骂你呢，还是该谢谢你？”
郭城宇又抽了一张新纸巾，把他下巴上没擦干净的可乐水印擦掉：“你应该谢我。不然这一大桌子菜都没法吃了。”
林书晴笑着冲郑秋敏摆摆手：“你看这孩子，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