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生打头在前面,左右两侧是背着各自包袱的江玉燕和周芷若。行李较少的张无忌帮忙牵着枣红马,与肩扛手提的人形搬运机平路跟在后面,一路东张西望,兴奋又好奇。
“衣冠镇小人,言语压君子,先敬罗衣后敬人”在哪都是通行的道理。澹台生一行五人震惊的牌坊面前发呆,非常影响行人的通行。但是介于他高人一头多的身形,不俗的容貌,以及天人境给人隐隐的压迫感,让往来行人都忌惮他的身份,不敢上前驱赶,只是低头绕开,并偷偷打量他身旁两位美貌的“侍女”。
澹台生回过神:“周姑娘,麻烦你带我们去州学附近找一间客栈安顿一下”。
看着震惊的四人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正沉浸在“我早就见怪不怪”的优越感中的周芷若,闻言,开心不已:“好的,生哥,你叫我芷若就行”。
澹台生点点头:“除了你,我们四个对此地都不熟,咱们边走边聊,你也给我们介绍一下这星城府”。
说着带头往前走去。
感觉自己终于派上用场的周芷若高兴的连连点头:“好的,生哥,我确实对这里蛮熟悉的,事实上对江夏府、岳阳府还有星城府,我都熟悉”。
江玉燕心里暗暗不爽,切,又在夸耀你老爹给你在这三地都买了房。
平路:“芷若妹妹,麻烦你快给我们介绍一下这星城府的分部格局、历史渊源和人文风情。”
周芷若看向走在后面的平路,有些尴尬:“呃,走街串巷,逛街买东西,我熟,其他的就算了吧。”
平路哀叹一声:“又是一个不读书、不长知识的”。
江玉燕看着被平路气得不轻的周芷若,心里对他大大的点了个赞,可惜她高兴得太早。
平路又补了句:“你怎么和江姐姐一样,都不读书啊,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事故,要长脑子啊”。
又被嘲讽江玉燕不顾形象地转身对着平路一脚就踢过去,不过被早有防备的他灵活地躲过去。
澹台生制止了他们的打闹:“好了,言归正传吧”。
周芷若在沉默了一会儿,心想不能让该死的平路看扁了,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介绍起来。
星城府分为九个城区,暗合九州之数。
城中央是府衙区,主要是州衙、府衙、监牢、县衙、锦衣卫指挥使司、水师提督衙门、步军的五城兵马司等官府机构重地。也是荆州最大的元矿存储和分配之地,码头区的元矿就是从那里调拨,然后层层发放。这一区的街道最宽,建筑最气派,住的多是官老爷、师爷、差役、兵丁、仆役,寻常百姓没事不会往那边凑。
府衙区前边有一个巨大的广场,那里有各衙门机构的告示牌,官府的公文、通缉令、悬赏令、周皇的陛下的旨意等等都会在那宣读和张贴。刑场也在那边,不过近些年判斩首的罪人越来越少了。有些人说是陛下仁慈,但张伯伯(张三船长)说,那些原本该判斩首的罪人现在都被发配到最危险、最艰苦的元矿场去给官府挖矿了,生不如死。
府衙区往东,是“文华区”。生哥您要去的州学馆——岳麓书院——就在那,据说藏书十几万册,有供奉历代圣人的文庙,还有大大小小的书院、私塾。街上走的多是读书人,穿长衫,戴方巾,像生哥你一样经常是手不离书卷。清晨黄昏,总能听到从学馆里传来的读书声。文华区也是部分官吏及家人的居住地,毕竟鼎城区太拥挤也住不下太多人,文华区环境也不比鼎城区差多少,很多有关系的富户也喜欢在文华区安家落户。
府衙区东南边是“园囿区”,那片主要是供达官贵人游玩的园林,以前也有居民区和农田,现在好像全部被搬走了,虽然也小片的田地,但肯定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听说都是有权有势的高官的家族所有。文华区和园囿区相邻的那片是达官贵族聚集的居住区。
府衙区的南边是“鼎阁区”,是神器荆州鼎所在地,戒备森严,荆州鼎时不时就会打开,它燃烧元矿打开星门时,全城的百姓都能看见直冲云霄的光华,那时应该就是有官府人员通过星门往来中都与星城府。其他的我恐怕还没生哥你了解的多。
澹台点点头示意周芷若继续。平路、江玉燕、张无忌三人则是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心里都嘀咕,有个向导好呀!
鼎阁区的西南边是五城兵马司之中的中城兵马司的驻地,他主要的职责是保卫它驻地东侧的鼎阁区、东北侧的各衙门机构以及它北面的仓廪区。听张伯伯(张三船长)说它是五路兵马司中人马装备最齐全的。
府衙区西边是“仓廪区”,粮仓、盐仓、布仓、兵器库,都集中在这里。这一区的戒备最严,高墙深院,日夜有兵丁巡逻,宵禁之后要是还在出现在那里,铁定会被抓去坐大牢。
府衙区的西北边是工造区,既有官府的工造司,也有各种民间的作坊。铁匠铺、木匠铺、石匠铺、瓷器窑、纺织坊,都在这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吱吱呀呀的纺车声,吭哧吭哧的锯木声,各种声音从早响到晚,从来不曾停歇。
从造马车到造船,从船上用的零件到农耕工具,从锅碗瓢盆到刀枪剑戟,星城府人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这里造出来的,它的产出也随着行商的船舶被运往各地。
官府指定的灵能引擎维修所也在那边,我家船上的引擎坏了就得送到那维修,或更换,价格非常贵,是官府垄断的,不准其他人开店维修,有些人偷偷接活,但被抓到了就要去坐牢或劳改——就像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些带着镣铐修路的犯人。对了,里面有西城兵马司的衙门,那里属于他们管辖。
府衙区以北及东北的这一最大的区域就是繁华地东坊、西市以及居民区,是星城府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这里有最大的集市,最热闹的街巷,最多的店铺酒楼。从早到晚,这里都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卖什么的都有,从扬州的丝绸到塞北的皮货,从东海的珍珠到西域的香料,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
这部分居民区街巷狭窄,密密麻麻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民居。有独门独院的小户,有挤着几十户人家的大杂院,有租给外乡人的客栈,有收容孤寡的善堂。这里的人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工匠、小贩、裁缝、剃头匠、轿夫、媒婆、算命先生、药铺郎中,五行八作,应有尽有。我家就在这里面。
北城门之外就是码头区了,我小的时候,星城港码头远没有现在繁华,这些年,星城人口起来越多,一年一个样,城内住不下了,城外就开始建起越来越多的居民楼,尤其是北城外的码头片区,我感觉都快赶上城内的居民数了,也比城内热闹,就是治安不如城内好,经常能看到打架斗殴的。暗地里都被江湖门派划分了地盘,各派为了地盘经常开战死人,但只要没有造成平民百姓伤亡,没有人去报官,官府也懒得管。而且在码头区北城兵马司和衙门捕快的巡逻密度也不像城内那么频繁,宵禁也不如城内严格。
码头上有个“牲畜交易区”,这里除了常见的牛羊马鸡鸭鹅这些常见的牲畜外,还有来自荆州各地的稀奇古怪的珍禽异兽,我爹爹和几个熟识的船老大经常去那边猎奇,凑钱买些野味回去下酒。另外很多镖局、车马行也都从城内搬到了码头区,因为更方便,毕竟九州大陆水系发达,货物聚散、流转主要都是靠船舶运输。而且····而且因为监管不像城内那么严,很多船老大会趁着晚上做些走私的活。
码头区,只有靠近荆州水师驻地的西区治安才好,比城内都好,水师提督郑大人治军非常严格,眼里容不得沙子,杀伐果断。对内对外都非常严厉,他麾下的军士很少有欺压百姓的,让他发现了就会被吊在旗杆上示众。对违法的普通人也毫不手软,以前有江湖人士晚上醉酒,冲撞军港区,被当场格杀,第二天那家江湖门派在码头据点里的所有人,全被抓去军港做了一个月苦力才释放。
军港那一片校场、武库、演武场都有。经常能看到腰间挎刀,手里提枪的水师军士。清晨傍晚,总能听到从校场传来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那边也是部分水师军士的家属区。
主城区城墙外的其他广大区域是都是田地和牧场。
“生哥,大概划分的话,就是如此”,介绍完毕,周芷若总结道。
九个城区,各司其职,又紧密相连。这便是星城府——二十多万户人家,近百万人口,荆州十府的心脏,大周王朝南方最重要的屏障。
澹台生转头看着说得口干舌燥的周芷若,心想这姑娘也并不是不学无术、一心只想闯江湖的小太妹嘛,一番介绍措辞严谨,条理清晰,面面俱到。他赞赏了一句:“麻烦你了,介绍得很好。”
而在星城府客运码头,澹台生他们走后,几位熟识周子旺的船老大凑上来:“老周按理你应该昨日便抵达了,怎么今天才来,害得哥几个都以为你翻船了,喂鱼了呢,今天正想烧点给你”。
“是啊,害哥几个白担心了呢”
“晚上必须请顿酒,补偿一下我们受伤的心。”
周子旺笑骂:“去去去,你们几个乌鸦嘴,不过也真的是差点回不来了”。
几人一听,立马收起的调笑,一脸担心:“不会吧,我们就乌鸦嘴调侃你两句,真的被说中了?”
周子旺也没卖关子:“遇到三条四十多米的钩蛇”。
刚刚严肃起来的众人不约而同的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切,只要遇到一条二十来米那种喜欢吃人的玩意,你那小破船都得完蛋”。
“还三条”。
“还四十来米”。
“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啊”。
周子旺回头看了一眼舷边,那柄变形的、断了一个齿的铁锚,阳光照在上面,那几个深深的指印格外醒目, 他因为后怕而异常地平静:“是真的,当时水师的战舰正在追杀那三条巨兽,要不是张真人和澹台公子在我船上,我和我家丫头就得喂蛇了,船客也是,你们随便拉一个刚刚下船的人问问就知道了”。
没有意料中扯着嗓子指天画地的反驳,他平静的叙述反而让几位船老大安静地不知如何接话,不约而同的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打了个冷颤:“我鸡皮疙瘩都起了,别吹牛了行不行,虽然你说的挺像回事的”。
沉默又被打破,众人又嘻嘻哈哈的调笑起来。
正在这时,码头主管客运的舶运官领着一位水师的军官带着一队军士走了过来。
“将军,这个就是你们要找的云梦号船主”。
说完又看向周子旺:“老周,水师的李将军找你”。
众人都在担心周子旺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怎么会把水师的人招来。
谁知那李副官很客气:“你就是昨天云梦号船主吧?”
周子旺心里也打鼓:“小的正是,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没有吩咐,昨日澹台公子击杀钩蛇弄坏了你的船锚,提督大人答应张真人赔偿你十条,我给你送来了”,说罢让身后军士放下船锚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围观众人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
回过神后。
“老周,走,晚上一定喝一杯,好好讲讲昨天的事,这太他妈离谱了。”
“对头,我那有好酒,竟然遇到张真人啊,哎呀,刚才没看到啊”。
“你个老小子真是洪福齐天啊,对了澹台公子是谁?”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对啊,自己长得一包糟,生个丫头却美若天仙,对了周丫头呢去哪了?”
平时眼高于顶看不上他们这些“跑船佬”的舶运官,此时也插了进来:“找一家好的酒楼,我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