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了吗?”
陆沉拔出军刀,刀刃在夜色下闪着寒光,顺手在一旁的树皮上抹去血迹。
那个叫坤沙的毒枭头目瞪着眼,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死透了。
剩下的两名毒枭被同伴惨死的画面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开火!打死他!”
络腮胡顾不上裆部钻心的疼痛,手忙脚乱地端起AK47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刺眼的火舌喷吐,子弹像雨点般扫过陆沉刚才站立的位置。树干被打得木屑横飞,灌木丛被撕成碎片。
但陆沉早就不在那儿了。
在对方手指搭上扳机的瞬间,他已经像一头潜伏的猎豹般猛地蹬地,身体贴着腐殖质土壤滑了出去,隐入了一棵参天古树的阴影中。
“人呢?”络腮胡的声音有些发颤,枪口慌乱地四处寻找目标。
另一名身材瘦小的毒枭背靠着树干,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大口喘着粗气。“见鬼了!这小子是鬼吗!”
原始丛林里的光线暗得惊人。除了偶尔透过树冠的月光,就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种环境,对于拿着火器的毒枭来说是噩梦。但对于在黑狱里练就了一身古流绞杀术的陆沉而言,简直就是完美的猎杀场。
沈冰蜷缩在草丛里,双手死死捂着嘴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透过灌木的缝隙,惊恐地看着不远处那两个端着枪四处乱瞄的亡命徒。
“沙啦。”
右侧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在那!”
瘦小毒枭像惊弓之鸟,端着枪对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就是一通疯狂扫射。直到打空了弹匣,枪膛里发出“咔咔”的空仓挂机声。
就在他低头换弹匣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他头顶的树干上悄无声息地跃下。
没有开枪,甚至连刀都没拔。
陆沉在半空中腰部猛然发力,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瘦小毒枭的胸口上。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丛林里骤然炸响。瘦小毒枭的胸骨直接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上,当场毙命。
络腮胡听到动静猛地转头,枪口还没来得及调转。
陆沉落地后甚至没有半秒钟的停顿。他借着下坠的惯性顺势翻滚,右手中的三棱军刺已经反握在手。
起身的瞬间,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呲!”
刀锋精准无误地切开了络腮胡的颈动脉。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络腮胡扔掉枪,双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睛瞪得老大。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挣扎着后退了两步,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
从陆沉出手到两名毒枭倒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纯粹的、招招致命的暴力美学,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丛林里再次恢复了死寂,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陆沉把军刺插回绑腿上的刀鞘。他甚至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朝着沈冰藏身的草丛走去。
他的脸上沾着几滴温热的鲜血,配上那副冷峻的面孔,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犹如一尊杀神。
沈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见惯了手术台上的生离死别,但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情感的杀戮。那几条鲜活的人命,在陆沉手里就像是随意碾死的蚂蚁。
她甚至分不清,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地上的那些毒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陆沉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蹲下身,看着沈冰衣衫不整、满脸泥污的样子,眉头微皱。
他没有伸手去扶她,也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
“唰。”
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挑断了绑在沈冰手腕上的粗麻绳。
沈冰重获自由,双手本能地抱紧了胸前破裂的衣服。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傲气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陆沉。
她以为,在自己经历了这么可怕的劫难后,这个男人总该展现出一点点人性的柔软了吧。就算不把她抱起来,起码也该问一句“有没有受伤”或者“别怕,我来了”。
可她等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质问。
“哭完了吗?”
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把那把AK47踢到一边。
“哭完了就自己爬起来。别装死。我还要回去数战利品,没空在这儿看你掉眼泪。”
沈冰愣住了。
她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她紧紧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陆沉那张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脸。
委屈、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她心里翻江倒海。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满是落叶和碎石的地面,咬牙站了起来。腿上的擦伤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
陆沉冷眼旁观,连伸手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还能走就跟上。”陆沉转过身,将九五式步枪甩到背上,大步朝丛林外走去。
沈冰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擦了一把眼泪,一瘸一拐地跟在陆沉身后。
茂密的丛林里,陆沉走在前面,手里的开山刀熟练地劈开挡路的藤蔓。
沈冰跌跌撞撞地走在后面。
每当她快要跟不上,或者遇到难走的陡坡时,陆沉就会停下来。他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用那种看麻烦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她自己咬牙爬上来。
好几次沈冰摔倒在地,手掌都被锋利的茅草割破了。陆沉也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训练新兵一样。
“你懂不懂什么叫照顾伤员?”沈冰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流血的手掌,冲着陆沉的背影大喊。
陆沉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照顾伤员是你的本职工作。”陆沉的语气依然平淡,“我的任务是杀敌。你如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给别人治伤?军区总院的花瓶当够了,就早点滚回去。”
沈冰被怼得哑口无言。她死死盯着陆沉,胸口剧烈起伏。
“陆沉!你有没有心?我刚刚差点被那些人……”
“差点被强暴?”陆沉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沈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呢?你要我像拍偶像剧一样安慰你?告诉你一切都过去了?”
陆沉伸手捏住沈冰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沈冰,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这里是边境线!那些毒枭可不管你是女军医还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战利品。”
“如果你觉得委屈,觉得害怕。那就向军区打报告,调回你安全舒服的办公室去。044营不需要一个遇到危险只会哭的娇气包。”
陆沉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冰呆立在原地。
下巴上还残留着陆沉手指的温度。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泥土味的男性气息,依然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看着陆沉的背影,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惧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悸动。
这个男人残忍、冷酷、不解风情,甚至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但他却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冲进丛林,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把她救了出来。
他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弱女子来保护,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战友来要求。
沈冰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泪。
她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陆沉,你别小看人!”沈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沈冰绝不会当逃兵!”
陆沉走在前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茂密的原始丛林,回到了乱石滩的边缘。
那辆被毒枭劫持的救护车还停在原处。车门大开,里面的急救药品散落一地。
陆沉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车辆的状况。运气不错,车子还能发动。
“上车。”陆沉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冰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费力地爬上副驾驶座。
陆沉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救护车在坑洼不平的戈壁滩上颠簸着,朝044营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沈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陆沉。
月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坚毅和冷酷。
沈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的确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刚才……谢谢你。”沈冰轻声说道。
陆沉目视前方,连头都没转。
“别急着谢。救你不是白救的。”
沈冰一愣。“什么意思?”
陆沉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和一支笔,扔到沈冰腿上。
“这次出来救你,我消耗了三发九五式步枪子弹。按军区配发价,你要赔偿。我跑了十几公里山路,体能消耗巨大。再加上你私自离开营地,违反了044营的纪律。”
陆沉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把你的名字签上。回去以后,你这个月的伙食费翻倍。就当是给兄弟们开小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