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娄家回来的路上,林屿一直在思考娄晓娥说的话。
许大茂手里有娄家的把柄。
具体是什么把柄,娄晓娥不清楚,但她说一定和娄家隐匿的资产有关。
娄家是49城有名的工商业家族,祖上经营了好几代,到娄半城这一代已经是富甲一方。但龙国建立后,私人工商业受到限制,娄家不得不把大部分产业公私合营,只剩下一小部分保留了下来。据说他家在49城有好几处房产,还有一些古董字画、金银珠宝,都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明面上的资产虽然不多,暗地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有交出去。这些东西如果被翻出来,娄家可能会有大麻烦。在现在这个年代,资本家的帽子可不是好戴的。
而许大茂,很可能就是掌握了这些秘密。
林屿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许大茂这个人,他早晚会收拾。但在收拾他之前,得先把他的底细摸清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他从垂钓空间里学到的智慧。
12月中旬,轧钢厂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
王德发被正式起诉,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他在审讯室里交代了一切,包括如何调换润滑油、如何配合陈国栋的计划。他以为自己供出陈国栋就能得到从轻发落,但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
陈国栋虽然暂时保住了位置——毕竟王德发的口供还不够直接证据——但被停了职,名存实亡。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不敢有任何动作。
林屿的权力进一步扩大。
他不仅担任采购科科长,还挂着厂长助理的头衔,直接向杨德才汇报工作。整个轧钢厂的物资采购、生产调度、人事安排,都要经过他的手。有人甚至说,现在轧钢厂真正做主的人不是杨德才,而是林屿。
这一天下午,林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于海棠敲门进来。
林科长,有人找您。
许大茂。
林屿的眉头微微一挑。
许大茂?
他来找自己干什么?按理说,他和许大茂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什么交情。这个时间点来找他,一定没安好心。
让他进来。
片刻后,许大茂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中山装,料子是上好的府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一进门,他就热情地伸出手:
林助理!好久不见!恭喜您高升啊!听说您最近在厂里可是风云人物,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
林屿没有和他握手,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许放映员,有什么事?
许大茂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回去:林助理,我听说您最近工作很忙,特地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屿冷笑:许放映员,咱们好像没那么熟吧?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许大茂的脸色变了几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这家伙的脸皮确实够厚,被这样冷落还能笑出来:林助理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您最近在查一些事情,如果您需要帮忙,我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查什么事情?
当然是……陈副厂长的事情。许大茂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陈副厂长背后有人,林助理您应该清楚。如果有人能帮您把这条线彻底查清楚,岂不是大功一件?
林屿的眼神微微一凝。
许大茂想干什么?他和陈国栋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却主动跑来说要帮自己查陈国栋——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自己从中渔利。
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查周道临?
我哪有那个本事。许大茂干笑两声,但我知道一些……小道消息,说不定对您有用。
什么小道消息?
许大茂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陈副厂长最近在暗中活动,好像在联系什么人。如果您有兴趣,咱们可以找个时间,详细聊聊。
林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许大茂,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拿我当枪使,去对付陈国栋,自己好从中渔利。
许大茂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像是被揭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林助理,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大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和陈国栋是一丘之貉,都是周道临的人。你来找我,无非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陈国栋,然后自己上位。我说得对不对?
许大茂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误会?林屿冷笑,许大茂,我劝你老老实实的,别在我面前耍花样。你那点小聪明,在我面前不够看。滚吧。
许大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林屿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深沉。
许大茂今天来,绝对不是巧合。
他一定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知道陈国栋快要完了,所以想改换门庭,投靠自己。但他的算盘打错了,林屿根本不吃这一套。
更重要的是,林屿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许大茂这个人,阴险狡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自己拒绝了他,他很可能会恼羞成怒,转而对付自己。这家伙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手里不知道捏着多少人的把柄,万一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得小心这个人。林屿喃喃自语。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一支烟点上。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窗外,乌云密布,又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林屿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许大茂的事情。
这家伙来找他,表面上是示好,实际上却透露了很多信息。他知道陈国栋在暗中活动,知道周道临和陈国栋的关系,知道王德发被抓后的局势变化——这些消息,不是普通人能打听到的。
许大茂背后,一定站着某个人。
是陈国栋?还是周道临?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屿的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出垂钓系统的界面。
系统界面上,线索追踪功能正在不断闪烁,把许大茂这个名字和其他关键词联系在一起。他看到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线,从许大茂延伸出去,一直连接到……
有意思。林屿喃喃自语。
许大茂这颗棋子,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与此同时,许大茂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屿……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
林屿的黑材料(续)
他拿起笔,在上面又添了几行字。
那些关于林屿的谣言,他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既然正面搞不倒你,那就用别的方法。他就不信,林屿没有弱点,没有软肋。
等着瞧吧。他阴恻恻地笑了。
许大茂走后,林屿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那背影佝偻而猥琐,透着一股阴险的气息。这个人表面上点头哈腰,背地里却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他的每句话、每个表情,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林屿除掉陈国栋,然后自己上位。
但他打错了算盘。
林屿不是那种能被轻易利用的人。
许大茂啊许大茂……他喃喃自语,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份关于娄家的材料。
这些照片和材料,是许大茂这些年积累的筹码。他用这些东西要挟娄家,逼娄晓娥嫁给他。现在,这些筹码落到了林屿手里。
有了这些东西,娄家就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娄家都会站在他这边。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而许大茂,已经彻底失去了和娄家谈判的资本。
那天晚上,许大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在林屿办公室的场景——林屿那冷淡的眼神,那不屑的语气,那居高临下的姿态……每想到一处,他就气得浑身发抖。
林屿,你等着。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他翻身坐起来,点燃一根烟。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做的那些事:收集林屿的黑材料,散布关于他的谣言,试图设局陷害他……每一步都失败了,每一次都被林屿轻松化解。这个人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他望而生畏。
但他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林屿一个外来户,短短时间就爬到了他头上?凭什么所有人都对林屿毕恭毕敬,而自己却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一定有办法的。他喃喃自语,一定有……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周道临。
陈国栋的后台,省工业厅的副厅长。
也许,可以从这条线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