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的拒绝,并未能阻挡林家开拓南洋的步伐。相反,这更坚定了林宇涛通过制度建设和人才培养来掌控这片新天地的决心。
他并未在华阴老家久留,但离开前,已通过书信和口谕,向林家核心管事和“格致学堂”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华阴,林家别院深处,戒备森严的“格致学堂”。
这里没有之乎者也的诵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算盘声、绘图时沙沙的笔触,以及激烈的讨论。
数十名年龄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的少年男女,穿着统一的青色学袍,正伏案疾书或对着巨大的海图、机械图纸凝神思考。
他们是林家耗费巨资,从各地搜罗来的贫寒聪慧子弟,或林家忠心仆役的子嗣,在学堂中接受了数年严格的“新学”教育。
所授内容,远超这个时代,涵盖了基础的数学、物理、几何、地理、粗浅的化学、生物,以及最关键的——管理实务和林宇涛灌输的现代组织理念。
“奉少主钧令!” 学堂山长,一位曾中过举人却醉心实学的老夫子,肃然立于堂前,“尔等学业初成,当报效主家!即日起,尔等三十六人,将随林家船队远赴吕宋!辅佐林九总管,治理新土!尔等所学,当用于实处,为少主分忧,为林家开万世之基!”
少年少女们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与向往的光芒!他们学的不是空洞的八股,而是经世致用的本领!如今,终于有了施展抱负的广阔舞台!
“谨遵少主之命!定不负所学!” 整齐洪亮的回答响彻学堂。
数月后,吕宋岛,马尼拉湾畔(已被林家更名为“镇海城”)。
原本土王简陋的石头宫殿已被推平,一座融合了东方风格与实用主义的新城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规划整齐的街道初具雏形,港口内桅杆如林。
在新建的“总督府”内,一场决定吕宋未来的会议正在召开。
主位上是杀气未消却已努力收敛锋芒的林九。他的下首,则坐着几位刚刚从福州赶来的“格致学堂”高材生代表,虽面容尚显稚嫩,但眼神沉静,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林头领,各位同僚,” 为首一位名叫陈墨的青年起身,展开一卷绘有清晰表格的绢帛,声音清晰,“奉少主所拟《吕宋治理方略》,结合实地考察,我等建议如下:”
“其一,军政分离。林家军(以天罡卫为核心,吸纳精锐土着及招募的汉人组成)专司戍卫、拓土、剿匪,不得干预地方民政。民政事务,由总督府下设‘农工商’、‘税赋’、‘教化’、‘律法’、‘营造’、‘医卫’六司分掌,各司主官由林头领任命,我等学堂弟子及本地选拔之通晓汉话、明事理之土着头人充任吏员。”
“其二,土地政策。所有无主及反抗土王之土地,收归总督府所有。招募汉民及归顺土着垦殖,前三年免赋税,按垦殖亩数授予部分土地永久使用权。鼓励种植稻米、甘蔗、香料、棉花等经济作物,由林家商队统一收购外销。”
“其三,开矿设厂。已探明之金、铜、铁矿,由总督府专营,招募工匠,引进水力机械(图纸由少主提供),提高开采冶炼之效。同时设立木材厂、制糖厂、造船厂(优先建造中小型近海运输船及武装商船),就地加工原料,减少运输损耗。”
“其四,兴教化,定律法。于‘镇海城’及主要聚居点设‘蒙学堂’,教授汉话、简单文字、算学及忠义之理(实为强化认同)。律法参照《大明律》简化,结合本地风俗,由‘律法司’颁布执行,强调‘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私产不可侵犯’之基本原则。废除奴隶制及部分陋习。”
“其五,怀柔土着。对归顺之部落酋长,授予虚衔,赐予财物,允许其保留部分部落内部治理权,但必须遵守总督府律法,承担赋税劳役。鼓励汉夷通婚……”
一条条清晰、务实、甚至带着超越时代眼光的政策,从陈墨口中条理分明地阐述出来。
林九听得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拍案叫好。他虽是大老粗,但多年的江湖和海上生涯,让他深知这套方略的厉害之处。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武力征服的土地,迅速纳入稳定、有序、且能为林家持续创造财富的轨道。
“好!就按少主定的这个方略办!” 林九最终拍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陈墨,你带人尽快把细则弄出来!该设的衙门抓紧设起来!该招的人手立刻去招!需要钱粮物资,找商队调拨!老子只要结果——要这吕宋岛,尽快变成我林家扎在南洋最牢靠的根基!让少主看看,咱们没给他丢脸!”
会议结束,陈墨等人躬身退出。林九走到巨大的窗前,推开窗户。眼前是繁忙的港口,新建的街道,远处是郁郁葱葱、蕴藏着无尽财富的雨林和矿山。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银、粮食、木材、香料,正通过林家庞大的船队,源源不断地输向大陆,输向华山,化为支撑那个庞然大物崛起的澎湃动力。
“少主……” 林九望着北方大陆的方向,低声自语,眼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与忠诚,“您要的根基……属下,一定替您牢牢地扎在这片沃土之上!”
华山,朝阳初升。 玉女峰顶,巨大的演武场再次成为沸腾的海洋。但今日的景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震撼人心!
近六百名弟子,依据身份,穿着三种不同颜色和款式的劲装,如同三股汹涌的洪流,在偌大的场地上纵横交错,演练着不同的功夫。
最内层,约三四十人,身着镶有银边的靛青色锦袍,气度沉凝,赫然是华山派的亲传弟子!
令狐冲剑走轻灵,全真剑法在他手中气象万千;陆大有拳风刚猛,破玉拳劲力凝练;岳灵珊身姿曼妙,玉女剑光寒气森然。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亦在其列。
虽演练的是华山气宗基础剑法,动作略显生涩,但神情专注,再无半分戾气。封不平甚至偶尔会指点一下旁边年轻弟子的剑术基础,虽言语简短,却显露出几分融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