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先生？”张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粗粝的石头，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翻腾的心绪，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极其慎重，仿佛重逾千斤： “这尊……童子观音翡翠摆件……”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宇涛，似乎要确认他是否能承受接下来的话语： “材质，是顶级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天然满翠、无绺无裂。”
他又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那个数字本身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其价值……保守估计……”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老翕动的嘴唇上。 “……四亿元人民币。” “四亿”两个字，像两颗巨大的陨石，轰然砸进林宇涛的脑海，瞬间将一切意识炸得粉碎！
他已经极力的克制自己，也提前预设了这宝贝的价值，至少会上亿，没想到会多这么多。
林宇涛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椅背。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蜂鸣声，仿佛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只剩下那两个字在空寂的虚空中反复回荡、撞击。 四亿？！ 四亿！！！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四肢百骸一片麻木。
心态啊，心态！养气还是不够啊，经历少，空有一身化劲功夫，这点金钱就震惊住自己了。
“张老。”周明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的声音也带着激动的颤音，小心翼翼地提醒，“保守估价是四亿。但您看，如果……如果我们能把它送上半个月后的年度拍卖盛会，以这种稀世珍品的分量，加上我们运作，价格……恐怕……”
张老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尊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玉观音，眼神复杂难明：“不错。一旦亮相，全球顶级藏家必然云集，价格……不可估量。翻倍……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连他自己都被这个可能性所震撼。 更高的价格？翻倍？八亿？十亿？！ 林宇涛脑子里又一片混沌，无数个零在眼前疯狂跳跃、旋转、组合。
这些数字庞大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边界，变成了一种抽象而恐怖的符号。他扶着椅背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尖冰凉。
“林先生？”周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和谨慎，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您的意思呢？是否愿意委托给我们德瑞，参加半个月后的年度拍卖？这绝对是让它价值最大化的最佳途径！我们……”
林宇涛猛地抬起头，动作有些僵硬。他看着周明那张写满热切和期待的脸，又看向张老那凝重而深邃的眼神，再缓缓地、缓缓地移向桌上那尊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绿芒的童子观音。
那温润的光泽，此刻在他眼中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几乎要灼伤视网膜的魔力。 拍卖？更高的价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像要冒烟。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让他甚至有点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就按你们说的签合同，委托你们拍卖行拍卖了，等有了结果再我通知。”他有点语无伦次。
周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巨大的惊喜，但立刻被更强烈的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他立刻点头：“明白！明白！林先生！感谢您对我们拍卖行的信任，委托拍卖的合同我们立刻准备！您放心！德瑞的信誉、能力都是全国最顶尖的，谢谢您的信赖！”说完他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出去准备文件。
“吴律师，现在我需要您的帮助了。”林天笑着对全程震惊的吴晓峰律师说道。
“可以为您服务，稍等我去整理一下合同，我们律所愿意全程代理您的法务问题。”吴晓峰也感觉巨大的惊喜砸在自己头上了。
这样的拍卖，不说巨额的代理费，就是名气带来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接下来的签约过程，对林宇涛来说，完全是机械的签字。他唯一又对拍卖行和律所提出的要求，就是对他的身份和样貌要严格的保密。
然后他就像木偶一样，在吴律师和周明的的指导下机械地在空白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林宇涛。全程有吴律师帮忙把关，他们提前签了代理合同了。
签完合同，交接完拍卖品后，周明双手将一张印着德瑞徽标、设计精美的深蓝色卡片递到林宇涛面前：“林先生，这是我们瑞德的贵宾卡，凭此卡您可享受拍卖收费的六折优惠，可以参加德瑞举办的的各种拍卖会。如有任何需要，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宇涛淡淡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卡片。卡片冰凉，上面烫金的徽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事情办完了，林宇涛也适时的提出了告辞。
他把一沓合同放入自己的背包，起身告辞离开。周明和吴律师送着林宇涛穿过空旷的大厅，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旋转玻璃门。
夏末傍晚湿热的风，夹杂着汽车尾气和城市特有的喧嚣气息，猛地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林宇涛站在德瑞拍卖行那宏伟的欧式门廊下，恍如隔世。身后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拢，将里面的奢华、寂静和那个四亿暂时隔绝开来。
掏出那部用了一年多的国产杂牌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离天黑尚早。
空间里二十多万现金，银行卡里一千多万存款，还有未来半个月即将到账的上亿资金。前世今生林宇涛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他想花钱！立刻！马上！
“师傅，去恒隆广场或者国金中心，哪边近去哪边。”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这两个商场的名字。这是他刚通过手机搜索到，那里有最顶级的品牌专卖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