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吗？”
“对了，对了，姑奶奶已经核对三遍了，不可能再有错了。”
林曜癫狂地抓着自己的寸头，一副被逼疯的痛苦样子。
“马虎不得，再对一遍吧。”
“你是不是有病？”
林曜破防，指着桌上的分门别类的一摞摞钱。
不仅村与村的账目分开核对，数目正确。
就连村里每户村民卖了多少鸡蛋赚了多少钱也是单独核对后，用纸条捆好的。
事情都细致地做到这一步了，怎么出错？
“以防万一嘛。”
“行！我特么上辈子欠你的。”
家生仆认命地坐下核对，如此，兄妹二人又折腾了一个多点，没有丁点纰漏。
可林暖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咦～你们不是上村里发钱吗？怎么还在家呢？”程淮舟下班回家，准备简单冲洗一下换身衣裳去丈母娘家吃饭。
毕竟，大热天跑回来热了一身臭汗。
林暖苦唧唧地说：“小两万块呢，万一出纰漏了，我拿什么赔？”
原先鸡蛋是散发到各个厂的，次日结账。
这家五十，那家七十的，她压根没当回事，毕竟这是好多户人家的辛苦钱，并不算多。
可这月底一汇总……她傻眼了。
“这么多？”
“我也没想到。”
程淮舟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点了点她的额头，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这事儿他来办。
他找了纺织厂和钢铁厂的财务一起帮忙核对，又找了副厂长现场监督。
核对无误后，钱装信封，封口上盖章，等村委接到信后再开封。
如此多一道手续，日后也少些扯皮的麻烦。
林暖拿着证明长舒一口气：“老公，你怎么这么棒啊？不像我二哥，就只会冲我发脾气！”
“是吗？那二哥也太坏了。”
“可不是，我跟你说，他当时……”
此刻的林曜哪还顾得上妹妹当面告黑状，兜里揣2万块，他都快吓成孙子了，路上看谁都像贼。
……
林暖和林曜骑着自行车，刚穿过村里的田埂，还没到红星大队呢。
就有眼尖的村民瞧见，一嗓子吆喝完，原本埋头锄地的人，全撂挑子地往村里跑。
那场景好壮观。
林暖之前就通知了，这两天收鸡蛋暂停，先发钱清账。
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大队长李富民已经候在村口了，脚边放着个木桶，里面是一瓦罐绿豆汤和两只白瓷碗。
“林丫头来了，快喝口绿豆汤解解暑，在井里镇过，凉快的。”
别说，顶着三点的毒日头从城里过来了，还真是晒够呛。
兄妹俩一个人喝了一大碗凉丝丝甜滋滋的绿豆汤。
“叔，你下血本了呀，放糖了。”
李富民一摆手：“嗨，哪里的话，你帮大伙儿跑前跑后的忙，请你喝一碗糖水也是应该的。”
“行，那叔咱是上村委说呀？还是在这儿发钱。”
“还上啥村委呀？搁这发呗，我们都快等不及了。”有婶子迫不及待地吆喝，立刻换来大伙儿的纷纷响应。
就连李富民都说：“我已经拿上账本和公章了。”
甚至他话一说完，就有小伙搬来一张饭桌，充当临时办公点。
第一笔卖公鸡的钱，都拿去顶鸡苗钱了。
这还是村民养了半年鸡，实实在在拿到的第一笔钱，激动一些也能理解。
“行！听大伙儿的。”
林暖从斜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我们请厂里财务核对过的数目，封口上有公章，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看一下，公章处是否有破损？”
“没问题，你办事我们放心。”
林暖笑了：“谢谢大娘你为我说话，但咱一码归一码，流程不能少。”
“我王二麻子信你！”
“我李二狗也信你。”
大伙争相表态，整个局面闹哄哄的。
村长敲了敲烟袋锅：“闭嘴，别吵吵。咱知道小林同志是好同志，但别人不知道。
总有那缺德带冒烟的见不得别人好，想鸡蛋里挑骨头，咱把事做在前头，就不怕被人抓小辫子！”
众人安静了，村长接过信封检查了一番，又随机选了两个村民看了一下，确认没有打开的痕迹。
林暖递上账本，让刚才检查的人签字以示证明。
村民不会写字，就按了手印。
后续分钱的差事，就不归林暖了，不过她还是守在旁边瞧了一会儿。
每户的钱都用纸条捆好，写了名字和数目金额。
村长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把钱递给对方，令其当场清点，数目无误后就签字确认。
每个村民点钱的时候，大家都跟他一起点，就盼他快一点数完了，好轮到自己拿钱。
有人心里没底，还想点第二遍，周围人就已经催促上了。
“我帮你点了，钱数对得上，快签字。”
没拿到钱的眼巴巴盼着，拿到钱的村民和家人们站在一起，反反复复地点清，激动得眼含热泪。
“13块啊，我老婆子和孙子饿不死了，饿不死了。”
“50块，这么多钱都能盖两间新房了。”
养鸡是按人头分配的，人口多的人家就能多养鸡，养得多了，自然赚得也多。
大家土里刨食，靠老天爷脸色过活，别说攒钱了，哪天能挣个块二八毛的就算意外之财了。
什么时候能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钱？
兄妹俩看村民这么开心的样子，心情也格外得好。
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走吧。”兄妹俩推上自行车，离开这片欢愉的海洋。
“上哪去啊？大侄女，三叔给你俩炖肉吃。”
林暖推辞：“不用了，三叔，我们还有事呢。”
村民一听说两人要走，跑来阻拦，非要兄妹二人上家里吃饭。
林暖没招了，只能老实说了。
“不行，还有好几个村等着领工钱呢。”
大伙一听，发工资可是大事儿，不敢耽误。
“那让你哥跟你们去。”
三叔立刻打发自家老大跟着，还压低声跟她说，“大家知道你身上揣这么多钱，保不齐起坏心思，让你哥跟着去，安全。”
“行。”反正他们骑了两辆自行车。
“一会儿发完工资跟你哥回来，让你三婶给你炖鸡吃。”
“三叔……你不能憋着坏吧？你可别恩将仇报啊？我可是带你赚了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