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瞪着他:“用不着你操心。若不是我一直以来的随机应变、见招拆招,骆瑄早就得手了。等你?你除了一味吃飞醋,什么都帮不到我,还不如……”
话到嘴边,祝昭明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她抿了抿嘴,没再说下去。
骆毅眯了眯眼,眸光一敛,声音沉了下去:“你想说谁?”
姚清婼眼神微微游移,看向暗处:“没谁。你……你放手,我要回宫去,好冷。”
骆毅脑中念头飞转。
她究竟想说谁?
目光躲闪,刻意回避。
提及骆瑄时,神色反倒坦然。
莫非,这段时日里,另有旁人走进了她的心底?
难道是……
祝昭明?!
白启与暗卫曾回禀,西北那一行,是他救了姚清婼,一路护她周全。
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那些他无从知晓的日日夜夜,是他,一直守在她身旁。
骆毅缓缓松开了她,盯着她的双眼,那目光一寸一寸地探进去,认真问道:“清婼,你不妨直言相告。我,还算不算你的心上之人?你对我,还有爱吗?”
姚清婼只觉得头脑发胀,理不清的情情爱爱。
她只想尽快结束这无端的纠缠,回去烤火暖身。
罢了,她本就一直爱着他,给他一颗定心丸,也未尝不可。
“阿毅,你是。自始至终都是。”
那一声“阿毅”唤得很轻,却如一缕微风掠过心湖,在骆毅心底荡起温柔的涟漪。
他握住她的双肩,眼底亮起一抹光:“真的吗?”
姚清婼点了点头。
骆毅只觉得这回答来得太快,快得发虚,像敷衍,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孩童。
他端详着姚清婼的脸,看了良久,忽然俯身,将她横抱而起,径自朝紫宸宫的方向走去。
那动作一气呵成,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姚清婼一惊,双臂本能地环紧了他的脖颈,两只脚在空中乱踢:“啊……你……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骆毅只是大步走着,迈过门槛,穿过庭院。
景喜和兰嬷嬷早已在门前看到了骆毅,便将无关宫人全部赶去了偏殿。
骆毅抱着姚清婼,来到内殿。
那里面是熟悉的熏香,熟悉的暖意……
他的心狂跳起来,一下一下,撞着胸腔,撞得他耳膜都嗡嗡作响。
怀中的人,是他的。
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她,在这里,在他们曾经有过许多夜晚的凤榻上。
姚清婼能感觉到骆毅的欲望,滚烫。
隔着衣料,隔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与念,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她开始挣扎起来,长发落在骆毅手臂之外,随动作轻轻摆荡,像一匹漆黑的绸。
她本盼着两人之间的亲密是徐徐感知的,是水到渠成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这与先前的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骆毅,你放开我!”
骆毅将她轻放在榻上,将她双腕擒住,压在头顶。
他的喘息变得粗重,像一头饥饿的兽:“清婼,我会很轻,乖,别怕……”
姚清婼却只管摇头,摇得那样用力:“别……不要,我是说真的,不要……”
骆毅倾身压了下来,目光沉沉锁住她的双眼:“你……一点都不想吗?”
姚清婼望着他。
他那双眼中欲火已经燃起,烧得他眼底发红。
“阿毅,事到如今,你还要强迫我吗?”
骆毅一手扣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一路滑到唇瓣,停在那里,微微发颤:“我不会。可我……”
他眼中漫开一片痛楚,“不知如何确认,你的心里,是否还有我。”
姚清婼望着他未变的眉眼,恍然忆起初遇之时,他星辰般的眼眸曾那样温柔地望着自己。
她的眼中涌起一层水光,那水光把眼前的人影晕开,又聚拢:
“那个流落街头、衣衫褴褛的乞丐,那个为我买下玫瑰糕的少年郎,一直在,一直在我的心里……无人可替代……”
骆毅眸光凝住,这句话,像一缕光直照进他的心底,叫他浑身一颤。
他终于确信了,她的心里,始终还住着他。
那是刻骨的深爱,是难以忘怀的眷恋。
泪水无声地漫上眼眶,打着转。
而他紧握她双腕的手,也悄然松了开来。
他想起自己坠落悬崖后,重伤昏迷,来来回回梦的都是二人在大岄初遇相恋的那半载。
市井巷陌,烟火人间,她眉眼弯弯,笑着唤他一声“阿毅”,他低低应着,应得甘之如饴。
那一具残躯之所以不肯就死,不过是因为心中系着姚清婼,因为她,他才有了活下去的念想与指望。
他定要回去,回去见她,护她周全,护他们孩儿安然。
他轻轻吻上她的唇瓣。
那吻极轻,极柔,没有强迫的霸道,没有征服的蛮横,只余下小心翼翼的怜惜,一点一点地,落在她的唇上。
姚清婼静静感受着。
那是他作为帝王时从未给过自己的温柔,她忽然有些贪恋,有些沉沦。
她的手指缓缓攀上他的肩,终于,开始回应他。
骆毅得到她的回应,便加深了那个吻。
那吻从唇瓣辗转到唇角,又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向下,他的手伸向她的衣带,挑开第一层系带,素白的中衣露出一截,他的手忽又顿住。
他撑起身,那俊美的脸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垂眸看着她,嗓音暗哑:“你……想要吗?”
姚清婼轻轻咬住下唇。
她的身子早已替她作了回答,是想要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别开脸,耳根一点点红透,却道:“我心中的阿毅,无人可代。可作为帝王的骆毅,作为璟亲王的骆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我……不想要。”
骆毅听着,那一字一句,似重锤落在心上,震得他一阵阵抽痛,而那满心的温热,也便随着这痛,慢慢凉透、失落下去。
他缓缓退开些许。
她不愿了!
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向上翻腾的冲动,他尊重她,他再不会强迫她。
骆毅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大氅,又将内里的衣襟仔细抚平。
他背向姚清婼,立了良久,方才沉声开口:“臣……恭祝娘娘新岁万安,凤体康健,福泽绵长!臣,告退。”
说完,他大步走向殿门。
那玄色大氅随着步履翻卷着,肩线绷得笔直,走出殿门时,寒风迎面扑来,他顿了顿,还是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