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栀栀,你手里拿的什么?”关晓桐凑过去,定睛一看,愣了,“……鸟?”
徐铭扬也伸长了脖子,看清那东西后,一脸嫌弃。
“我去,哪儿来的麻雀?怎么还烧成这样了?”
他咋舌,“这是掉灶膛里了?毛都秃了,还能活吗?”
“你才掉灶膛里了。”
关晓桐拍了他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近,看着洛栀栀掌心那只灰扑扑、正在睡觉的雏鸟,顿时母性泛滥,“哎呀,好可怜啊,这么小……栀栀,你在哪儿捡的病麻雀?能救活吗?”
刘嫂端着海鲜粥出来,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
“这小雀儿,看着是够呛,怕是养不活哟。先生,要不要我去买点儿小米?”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没有一个,把这只灰扑扑的小东西,往“凤凰”两个字上想。
也是。
谁能想到,传说中浴火重生的百鸟之王,会长成这么一副,烤焦了的小山雀模样。
洛栀栀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不是麻雀。它叫小火,我养的。”
“小火?”关晓桐被这名字逗笑了,“还挺形象,可不就是烤糊了嘛。”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想碰碰它。
谁料,她的指尖刚一靠近。
原本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的小火,赤金色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它猛地从洛栀栀掌心弹坐起来,浑身那几根稀疏的焦毛,瞬间炸起,冲着关晓桐的手指,张开小喙,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护食的架势。
“啾!!”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别碰我!
只许她碰!
关晓桐的手,僵在半空,一脸错愕:“哎?它还不让我碰?这么凶?”
徐铭扬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关关,你被一只烤麻雀嫌弃了!”
他说着,也作死似的,把手指凑了过去。
小火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小翅膀一扇,一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热气,“噗”地一下,精准地,燎在了徐铭扬凑得最近的那根手指上。
“哎哟我去!烫!”
徐铭扬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缩回手,吹着手指头,龇牙咧嘴。
他指尖那撮汗毛,被燎得,微微打卷。
“它、它还会喷火?!”徐铭扬瞪大了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一只麻雀,会喷火?!”
“早说了,不是麻雀。”洛栀栀淡淡瞥他一眼,“你再拿手指逗它,下次燎的,就不是汗毛了。”
徐铭扬讪讪地缩回手,躲到关晓桐身后,看那只小小的“烤麻雀”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
惹不起,惹不起。
关晓桐却看得稀奇,又有点不服气:“凭什么呀,它怎么就只亲你?”
洛栀栀还没说话。
她掌心的小火,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炸起的毛,缓缓顺了下去,赤金色的眼睛里那点凶光,也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软糯糯、奶乎乎的小雏鸟。
它歪着脑袋,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洛栀栀的指腹,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猫。
那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
关晓桐酸了,“合着我们,都是外人,就你是它亲妈是吧。”
洛栀栀被“亲妈”两个字,噎了一下,无奈地,弹了弹小火光秃秃的脑袋。
“挑食得很。”
她嘴上嫌弃,动作却很轻,“灵泉液只喝纯的,丹药碎末,差一点的都不肯碰,寻常的小米、虫儿,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养这么个小东西,比养徐铭扬,还费钱。”
徐铭扬:“……?”
他招谁惹谁了。
一屋子人,顿时笑作一团。
笑声里,洛栀栀看着掌心那只,正埋头苦吃、只肯亲近她一人的小凤凰,眸光,却微微沉了沉。
她想起凤血玉,是陆家的传家之物。
一个凡间的豪门,怎么会有,封存着凤凰幼雏的凤血玉?
这小东西,血脉被封,涅盘落难,又是谁下的手?
它和陆家,和那块“凤还巢”的命格,和这江城的气运之争,乃至,和周玄通、玄清背后那盘大棋,究竟,有没有关系?
这些,眼下都还没有答案。
但洛栀栀有一种直觉。
这只看似不起眼、丑得像烤焦小山雀的凤凰幼雏,绝不会是一个,偶然闯入她生命的小家伙。
它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一段被尘封的、惊天的因果,正在悄然苏醒。
“慢慢养吧。”
她将吃饱喝足、又开始打瞌睡的小火,小心翼翼地,放进‘黛山’中,被她特意以灵气温养出的、温暖柔软的小小空间里。
“等你什么时候,毛长齐了,能开口了……”
“或许,就能告诉我,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有了小火之后,洛栀栀的日子,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这小东西,看着弱不禁风,脾气却不小,而且,是个十足十的“小祖宗”。
它嗜睡。
一天十二个时辰,能睡十个,稍有风吹草动,就往洛栀栀温热的掌心、或者里那团她特意凝出的灵气窝里一钻,雷打不动。
它挑食。
灵泉液要最新鲜的,丹药碎末要药性最温和精纯的,稍微有一点不合口味,就把小脑袋一扭,闭着眼睛装死,任凭你怎么哄,都不肯张嘴。
它还黏人。
尤其黏洛栀栀。
只要洛栀栀在竹隐川打坐,它就一定要趴在她的膝盖上,或者干脆,窝在她的发顶,把自己当成一个,焦黄色的、毛茸茸的发饰。
洛栀栀炼丹,它就蹲在丹炉边,被炉火烘得昏昏欲睡,却又强撑着不肯走,赤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口,像是在替她,看火。
唯独对别人,它高傲得像个真正的帝王。
关晓桐来十次,它能赏脸一次,让她隔着空气,远远看一眼。
徐铭扬更惨,至今没能靠近它三尺之内,每次试图套近乎,都会被它一扇翅膀,燎掉几根汗毛,久而久之,他看小火的眼神,跟看祖宗似的,绕着走。
刘嫂不信邪,偷偷在餐桌上撒过一把上好的小米。
结果小火连眼皮都没抬,那把小米,被它用小翅膀,呼啦啦,全扇到了地上。
“小姐,您这鸟,成精了吧?”刘嫂百思不得其解。
洛栀栀正在翻检药材,闻言,头也不抬。
“嗯,成精了。”
刘嫂只当她是说笑,摇着头,收拾小米去了。
……
这一日,竹隐川。
丹炉之下,三昧灵火,幽幽燃烧。
洛栀栀盘膝而坐,神色专注。
踏入金丹后期,又有了竹隐川这处灵气数倍于外界的修炼地,和黛山这方可以安心收纳药材的储物空间,以后,她终于可以着手炼制一些金丹中期时力有不逮的更高品阶丹药了。
非但如此,便是此前熟炼的诸般丹剂,如今以金丹后期修为再行开炉,无论是丹药品阶还是药力功效,都能更上一重境界。
这一炉,她炼的,是 “安魂定魄丹”。
关晓桐此前被生魂夺舍,虽被她救回,魂体到底受了损伤,需要长期温养。
李玄识海之中,封印着大师兄玄离的残魂,封印已裂,他自己的神魂,也因强用玄离的金色法则,而损耗严重。
这安魂定魄丹,正是温养神魂、稳固识海的对症之药。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
一味味珍稀药材,被她以神识精确称量,投入丹炉,掐诀,控火,凝液,成丹。
金丹后期的灵力,比中期精纯浑厚太多,控起火来,愈发得心应手。
蹲在炉边打盹的小火,似乎也被这炉丹药的精纯药香吸引,醒了过来,赤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丹炉,小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不是你吃的。”洛栀栀头也不回,弹了它一下,“小孩子,吃太补,流鼻血。”
小火:“……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