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科陈医生：补充一句，正经中药丹丸外敷，绝不会出现激素反应。这锅，中药不背。】
这条专业弹幕被顶了上来。
洛栀栀扫了一眼，微微颔首：“这位医生说得对。”
“你头三天觉得神效，斑淡了、脸紧了，不是丹药在生肌，是激素在强行压你的皮肤。”
“强效激素一涂，什么斑、什么纹、什么暗沉，全能给你压下去，看上去一夜回春。可这是借你的脸，提前透支。”
“七天一到，皮肤屏障被激素烧穿，霉菌趁虚而入，反弹起来，比你没用药之前烂十倍。”
“你越烂，越慌，越接着敷，激素越用越多……这叫激素依赖，是个无底洞。”
她每说一句，顾曼卿的脸就白一分。
因为全对上了。
她就是这么一步步烂下来的。
停用就痒得钻心，一敷就缓解，缓解两天烂得更狠，恶性循环，像被那枚破丹药毁了容。
【皮肤科陈医生：……这位主播的病理逻辑，比我们科一半大夫都清楚】
【玄学在读研究生：笑死，别人直播带货，大师直播算命顺便给你上皮肤病理课】
【喵喵请听好：所以重点来了：到底是谁做的假药？】
【专业打假20年：别急，我现在也觉得不对了……这假药要是别人仿的，大师也是受害者啊】
【洛大师的小迷妹：呵，男人，你转变还挺快】
“想知道谁做的，不难。”
洛栀栀端起温水，不疾不徐。
“顾太太，你那位陈助理，收款账户是对公还是对私？”
顾曼卿愣了下：“对、对公。公司名我记得，叫……琪选生物科技。”
“注册地呢？”
“好像是……城郊的生物产业园。”
“发货地？”
“也是城郊。我当时还问，不是说大师在青螺山吗，对方说库房就在山下，就近发。”
洛栀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代理人，公司注册、仓库发货，产品外观、用法，都和真品那么像。
“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蹭着我的名头，好让你们这些买家信以为真。”
她双手抱胸。
“琪选生物科技，法人姓王，是个挂名的。”
洛栀栀慢条斯理。
“真正的实控人，姓洛，叫洛梦琪。洛家捧在掌心里的千金，百万粉名媛博主，网名‘梦琪大小姐’。”
“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刚注册，注册资本认缴一千万，实缴为零。注册地址是个共享工位，一张桌子挂靠了二十七家公司。”
“至于生产？她在城郊盘了家快倒闭的小日化厂，设备是十年前淘汰的，车间连洁净车间都算不上。假的丹药，就是在这种地方，用最便宜的中药渣打粉，掺激素、掺香精、掺黏合剂，机器一搓，滚成丸子。”
“瓶子是义乌批量进的乳白玻璃件，两块八一个。锦盒九块九。说明书是照着我给赵亦然的用法抄的。”
“成本，一枚不到十五块。”
她抬眼，目光清冷。
“卖给你，两百六十万。”
直播间死一般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坏人714：十五块成本卖两百六十万？？？？一万七千倍？？？】
【用户：洛梦琪！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卖烂脸面膜的名媛！】
【用户：对对对！她那个“大小姐好物”，成本三十五卖一千二百八，老套路了！】
【欢悻帜：我买过她的面膜！真的烂脸！找她维权直接被拉黑！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过敏！】
【司梦梦：好家伙，面膜割不动了，现在直接仿大师的丹药割富婆？这是产业升级了啊】
【南遇丫：专挑豪门太太下手，七百八十万眼睛都不眨，这刀磨得真快】
【专业打假20年：……我宣布个事。我刚去翻了洛梦琪的直播切片，和这家琪选生物的工商信息，法人、股东、参保人数零人，全对上了。这瓜是真的。之前是我嗓门大，我给洛大师道个歉。】
【洛大师的小迷妹：？打假哥你倒戈得也太快了吧！不过这次站你！】
顾曼卿僵在沙发上，指尖冰凉。
洛梦琪。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太太圈的聚会上见过两次，娇娇柔柔一个小姑娘，嘴甜得很，追着她叫“曼卿姐”，还加了微信。
“洛女神工作室”这个内部渠道，最早……就是洛梦琪“无意间”在太太群里提起来的！
当时洛梦琪说，自己跟洛栀栀沾点远亲，知道内情，这丹药不对外卖，她看姐妹们有需要，愿意牵个线。
群里好几个太太动了心，她抢得最快，还暗自得意自己人脉广。
牵线？
这哪是牵线。
这是亲手把刀递给她，再笑着看她把钱送上门！
“是她……是她拉我进的那个‘结缘群’……”
顾曼卿声音发颤，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群里四五十个姐妹，天天晒‘用丹后’的对比图，抢着预定下一批……”
“那些晒图的，一半是托，另一半，是还没到第七天。”
洛栀栀淡淡道，“不出三天，那个群会整体解散，陈助理人间蒸发，你连一句解释都讨不到。”
“她卖面膜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顾客一烂脸，立刻拉黑、屏蔽、解散群，换个马甲，重来。”
“老手艺了。”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四个耳光，隔空抽在那张精致的名媛面具上。
弹幕已经笑疯了，也气疯了。
【不吃饭团儿：老手艺了哈哈哈哈大师杀人诛心】
【爱吃郭庄旋饼的黑御：建议受害太太们联合报警，这金额够她把牢底坐穿】
【喜欢糖枫叶的胡人：等等，她也姓洛？她和大师到底什么关系？为啥这么肆无忌惮？】
【死火山的普路同：前面的别瞎猜，等大师锤】
顾曼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这会儿是真信了七八分。
可豪门太太的骄傲，让她没法这么痛快地认错。
她强撑着，声音却明显虚了：“你、你说是她就是她？这些都是你一面之词。
万一……万一你们是一伙的，一个卖真药、一个卖假药，联手做局呢？”
洛栀栀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顾曼卿。”
她连名带姓，第一次叫她，声音清冷得像冰裂。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家底、那点来历，藏得很好？”
顾曼卿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顾曼卿的声音陡然尖利，坐直了身子，“洛栀栀，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我们顾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主播评头论足。”
“评头论足？”
洛栀栀轻轻摇头。
“我没那个闲工夫。”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我若想动你，根本用不着卖假药这么下作的手段。”
“你身上的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比你那张脸值钱。”
她微微前倾，目光透过镜头，像两根针，钉在顾曼卿脸上。
“比如，你左手腕这只满绿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