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栀栀指尖点在私信框上,敲了串微信号发过去。
不过三秒,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刚通过,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促:“洛小姐您好,我是盛恒风控部的周明。”
洛栀栀“嗯”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朱砂笔。
“您直播里说的那些事,我们内部审计初步核实了七成。”
周明的声音发紧,“邹利的工程回扣、招商进场费,还有赵启和蒋总的利益输送,都有账面痕迹。但核心的项目底稿被邹利销毁了,江湾广场的原始尽调、风控模型全没了,我们定不了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恳求:“您当年是项目牵头人,手里有没有留存的资料?只要有底稿,我们就能把整条线坐实。”
洛栀栀笔锋一顿。
底稿她当然有。
当年赵启突然宣布换项目负责人,她就留了心眼,把所有核心资料加密存在了私人云盘里,连工作电脑里的痕迹都清干净了。
不是为了今天,是当年就知道,这群人敢抢项目,就敢往她身上泼脏水,留着证据,是给自己后续审计留证以示清白。
“有。”
洛栀栀语气平淡。
“127页尽调报告,11版风控模型,所有政府对接函、品牌意向书的扫描件,全在。”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周明声音都抖了。
“真的?洛小姐,太感谢您了!我们这边已经报了市局经侦,负责的赵刚队长正好在我旁边,能不能麻烦您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聊。”
赵刚。
洛栀栀眉梢微抬。
市局刑侦队的赵队长,之前银行跳楼案,算是打过交道。
“地址发我。”
她挂了电话,随手把云盘加密链接先给周明发了过去。
手机刚放下,关晓桐的电话就炸了进来。
“栀栀!你上热搜了!爆了三个!”
关晓桐声音激动得破音。
“盛恒资本的股价都跌麻了,现在全网都在骂邹利那个狗东西,还有好多网友在扒盛恒的黑料!”
洛栀栀走到窗边,往下扫了一眼。
青螺山的庭院里,李玄正坐在藤椅上看文件,夕阳落在他肩头,衬得脸色比往常白了些。
她随口应:“知道了。”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关晓桐咋咋呼呼,“现在你粉丝都涨到三百万了!好多平台想挖你,还有mcN开价七位数签你,你火出圈了!”
洛栀栀没接话,挂了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榜前十里,三个词条飘着“爆”字。
盛恒资本高管集体贪腐
江湾广场13亿项目造假
洛栀栀 盛恒前员工
点进去,全是直播切片的二次剪辑,邹利从趾高气昂到面如死灰的全过程被剪成鬼畜,评论区吵翻了天。
【橘子汽水不加冰:我靠!真的是职场霸凌啊!把人熬到胃出血然后抢项目裁人,太恶心了吧!】
【打工人小李:太真实了,我上个月刚被领导抢了方案,看到邹利那个逼样我拳头硬了】
【盛恒老员工:匿名说一句,洛栀栀当年是我们部门公认的业务大神,城东产业园就是她做的,最后功劳全算邹利头上了,老员工都知道】
【梦琪的小跟班:洗什么洗?不就是被开除了怀恨在心编故事?真有本事怎么会被优化?】
【暴富小锦鲤:楼上水军滚啊!盛恒都官宣邹利停职调查了,还洗呢?脸疼不疼?】
【房管一号:@梦琪的小跟班 已永久禁言,带节奏的慎言】
洛栀栀扫了两眼,退了出去。
她没什么波澜。
邹利的下场,赵启的报应,从他们抢项目、栽赃她的那天起,就注定了。
半小时后,洛栀栀到了市局经侦大队。
赵刚站在门口等她,一身警服,脸上带着胡茬,看见她就迎了上来。
“洛小姐,又见面了。”
赵刚语气很客气,“这次麻烦你了。”
旁边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周明,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显然熬了很久。
三人进了会议室,投影上投着江湾广场的项目台账,密密麻麻全是红圈。
“邹利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赵刚敲了敲桌面,“嘴硬,什么都不说,只推说都是领导安排的。赵启和蒋方达还在串供,说项目流程全合规,想把锅全甩给邹利一个人。”
周明接过话,语气愤慨。
“要不是您发的底稿,我们根本拿不到实锤。您做的风控模型和现在邹利提交的版本,差了整整两个亿的隐性负债,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洛栀栀坐下,指尖点了点投影上的土地产权页。
“这块地的原持有方,还有一笔三千万的民间抵押,没在尽调里体现。”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这种非主动披露的事件,是最大的坑。
“邹利为了让项目过审,把这笔债抹了。债权人是个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蒋方达的远房侄子。”
“说白了,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蒋方达联合外人做的局,套公司的钱填自己的窟窿。”
赵刚眼神一凛。
他立刻转头吩咐助理:“去查!查这个空壳公司的法人,还有资金流水!”
助理应声跑了出去。
周明听得后背发凉。
他只知道项目有问题,没想到水这么深。
难怪蒋方达一路绿灯批项目,合着是自己左手倒右手,掏空上市公司。
“还有。”
洛栀栀又翻到招商页,“这八家主力店的意向书,全是伪造的。我当年谈的是另外八家,邹利把品牌名换了,公章都是假的。真的意向书,我云盘里也有,你们可以对比公章编号。”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赵刚看着洛栀栀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么多证据,留存得清清楚楚,连造假的对比材料都有,这心思缜密得可怕。
换一般人,被裁员早就慌了,谁会留这么多后手。
他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接起听了两句,赵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洛栀栀,语气凝重:
“洛小姐,刚查到的消息。蒋方达准备跑路,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十二点飞国外。”
洛栀栀指尖微蜷。
她抬眼,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冷得像霜。
“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