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刷得更欢了。
【13亿……我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区域重点项目啊,难怪这么大阵仗】
【大佬受我一拜!求带带】
【大师快算!成了我就去投他们公司股票】
洛栀栀看着他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忽然嗤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跟了快一年?”
她声线冷得像冰,“还是抢了别人大半年的成果,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里。
邹利脸上的笑猛地僵住,端着水杯的手晃了晃,半杯温水洒在西装裤上,他都没察觉。
“大师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邹利很快稳住神,扯了扯嘴角装出淡定的样子,把水杯往桌上一顿。
“整个项目组十几号人,熬了大半年做出来的成果,怎么就成我抢的了?说话要讲证据。”
他心里打鼓,却笃定对方不可能拿出实锤。
当年的事做得隐蔽,项目核心成员早被他换成了自己的人,洛栀栀走的时候连工作电脑都被收走了,除了他和赵启,没人知道完整的内情。
更何况当年洛栀栀性子老实木讷,一门心思全扑在业务上,半点心机城府都没有,坑她几乎零成本,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装模作样当起了算命主播,最多就是瞎猫碰死耗子蒙对了大概,细节绝对说不出来。
“是吗?”
洛栀栀语气淡淡,没跟他争辩,只慢悠悠报起了细节。
“项目立项是去年三月,最初的牵头人是盛恒资本投资部高级经理洛栀栀,也就是我。项目启动前三个月,我带两个专员跑遍了项目周边五公里,摸了12个住宅小区的入住率、7栋写字楼的企业规模,统计了工作日和周末的分时段客流,做了47页的市场调研报告,测算出项目日均客流稳定在1.2万以上才能覆盖运营成本。”
“尽调阶段我组织法务、风控、财务三方联合进场,前后跑了17次不动产登记中心,梳理清地块三手转让的历史遗留问题,排查出原持有方两笔共1.2亿的隐性债务。127页的尽调报告,附36份产权、财务附件,土地性质的瑕疵是我最先发现的,也是我找区商务局协调出的补正方案。”
“风控模型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搭的,三种经营情景下的dcF估值,10年运营期的现金流推演,IRR、静态投资回收期的敏感性分析,前前后后改了11版。连主力店的招商预案,都是我一家家谈出来的,12家意向品牌,有8家是我亲自对接的招商总。”
她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落在具体的工作上,没有半句夸张,却听得邹利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这些细节,连项目组的执行专员都未必全清楚,洛栀栀怎么会……
不对。
她本来就是项目最初的牵头人,前期所有核心工作全是她亲手盯下来的,知道这些内情本就不奇怪。
邹利悬到嗓子眼的心反倒很快落了回去,甚至多了几分笃定。
他算准了洛栀栀不敢把这事往深了说,更不敢当众摊开……一来洛栀栀木讷老实,一门心思扑在业务上,最是爱惜职业口碑,投行圈子就这么大,当众撕破脸扒公司内部的龌龊,等于给自己打上 “不服管、爱挑事” 的标签,以后再也别想在行业内立足。
当初被优化的时候她都红着眼眶没敢闹一句,现在更不会冒这个险。
二来她现在打着算命大师的旗号做主播,靠的就是神秘感和公信力吃饭,要是当着百万人的面自曝是被公司淘汰的前员工,等于亲手砸了自己的人设,粉丝只会觉得她是借算卦的由头编故事泄私愤,谁还会信她是什么玄门大师?
于公于私,把这些事摊到台面上,对她都百害而无一利。
可她怎么敢当着百万人的面,说得这么直白彻底?
弹幕直接炸了锅。
【我靠!职场截胡?这么恶心的吗】
【真实得我拳头硬了,我之前的项目也被领导亲戚抢过单子,气死】
【劣币驱逐良币呗,会干活的不如会拍马屁的】
【等等,我怎么听着像编的?真有人算命能算到这么细?】
【前面的没看前两卦?大师连你银行卡号都能算出来,这算什么】
【剧本罢了,提前对好的台词,谁不会演】
“胡说八道!”
邹利猛地拔高声音,色厉内荏,“洛大师,你算不准就直说,没必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邹某在投行圈混了这么多年,靠的都是真本事,从来不会干那种下三滥的事。”
他说着还故意拍了拍桌上的项目文件夹,发出沉闷的声响。
“13亿的重点项目,没点统筹能力拿得下来吗?你以为是过家家?”
“统筹能力?”
洛栀栀嗤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你的统筹能力,就是项目攻坚期天天提前下班,把所有材料都丢给我做?是赵启来查进度,你把我做的报告换个封面就交上去?是关键的高层对接会故意缺席,回头跟领导说我沟通不力,需要你出面擦屁股?”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去年七月到十月,整整四个月,赵启听你的谗言,说我进度慢、抗压能力差,不停往我身上压活。今天要三版不同定位的对标方案,明天要追加周边21家竞品的经营数据分析,后天又把别的项目的基础数据整理全丢给我。我每天早上九点到公司,夜里十一二点才能走,周末从来没休息过,连胃出血进急诊都是自己一个人挂号输液,第二天拔了针就回公司改方案。”
“等我把所有前期工作全部做完,项目只差上会审批了,你跟赵启说我经验不足,把控不住大项目,还伪造了几份我私下抱怨工作的聊天记录。赵启顺水推舟,把项目直接划到你名下,转头就以‘人员优化’的名义把我开了。”
“邹利,我说的,有没有半句错?”
邹利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西装后背浸出一片湿痕,刚才端出来的高管派头全没了,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乱。
胃出血的事他都知道,当时他还跟赵启说,洛栀栀身体这么差,肯定扛不住大项目,刚好借机换人。
他以为这些事早就翻篇了,洛栀栀走的时候连一句争辩都没有,只会闷头收拾东西,没想到今天会当着百万人的面,全被翻出来。
直播间弹幕吵翻了天。
【我靠!太欺负人了吧?把人熬到胃出血,然后抢项目裁人?】
【这已经不是截胡了,这是榨干了价值直接扔啊】
【真实到窒息,好多公司都这么干,用完就丢】
【这种人怎么还能当高管?投行圈都这么乱吗】
【演得挺逼真啊,多少钱一集?我也想赚这个钱】
【水军别洗了,人家连胃出血的细节都说了,能是编的?】
邹利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本来是来踩洛栀栀的,怎么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