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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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栀栀眸光微沉,天衍宗望气术顺着信号铺开。
刹那间,一团混杂着各种气息的阴晦气团撞进视线里。
五岁孩童的命魂被厚厚一层阴霾裹着,像被暴雨泡烂的嫩苗,只剩一点微弱的生机吊着。
她指尖微微蜷起,轻声问了句:
“朵朵三岁生日那天,扎两个羊角辫,穿粉白蓬蓬裙,攥着草莓味棒棒糖追小区里的流浪猫,沾得满脸糖霜,还非要喂你吃一口,是不是?”
苏岚猛地愣住。
眼泪都忘了流,怔怔看着镜头,眼里瞬间翻涌上来的怀念和酸意快把人淹没。
“是……您怎么知道?”
她声音发颤,“那是离婚前最后一个生日,那天她笑了一下午,跑累了就窝我怀里吃糖,甜得满脸都是……”
她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随即又垮下去,眼泪掉得更凶。
那是她记忆里,女儿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她多淘啊。”
苏岚抹了把眼泪,声音软得发颤。
“爱穿小裙子,爱踩水坑,见了流浪猫都要蹲下来喂半根火腿肠,小嘴甜得整栋楼的爷爷奶奶都认识她。”
“现在不是了。”
洛栀栀的声音轻轻落下来,像块冰砸进温水里,瞬间浇灭了那点微薄的温情。
“去年冬天开始,张雪就动了手。隆冬腊月把她锁在北向露天阳台罚站一整夜,只给半块干馒头,连口热水都不给。写错一个字、吃饭慢了一分钟、打碎一个碗,就拿细竹条抽胳膊腿,专挑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打。开水故意泼在她脚踝上,对外就说是孩子自己碰翻的。”
“入了夏天气闷,就关在入户左手边的储物间,一关就是一整天,不给水喝,也不准出来上厕所。她还偷偷把镇静药片碾碎了混进牛奶里,就为了孩子安安静静的,不吵她看剧、不打扰她和你前夫过二人世界。”
每说一句,苏岚的脸就白一分。
等洛栀栀说完,她手里的照片“啪嗒”掉在长椅上。
整个人顺着椅背滑下去,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决堤似的往外涌,连哭都哭不出声。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语无伦次地摇头,“张雪朋友圈经常发母女合照,逢年过节都给朵朵买新裙子,小区里好多人都夸她是好后妈……我问多了前夫说我是嫉妒,见不得他过得好……”
“那些新裙子只是拍照道具。”
洛栀栀嗤了一声,冷意漫上眼底,“拍完照就脱下来不买了,朵朵平时只能穿旧衣服。人前一口一个宝贝,人后张嘴就骂**生的、拖油瓶、事儿精,大半年的语言贬低加体罚,孩子已经患上重度应激障碍了。”
“至于你前夫……”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
“他全程知情,故意装瞎。在他眼里,亲生女儿是上段婚姻的累赘,讨好新老婆比护着孩子重要。隔壁邻居大半年来听了无数次孩子半夜哭,全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装聋作哑。”
“每一个冷眼旁观的人,都是这场虐待的帮凶。”
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愤怒、心疼、难以置信搅在一起,连服务器都卡了两秒:
【草莓冰不加糖:我靠!畜生啊!五岁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工地搬砖王大锤:镇静药?她怎么敢的!那是小孩子啊!吃出问题谁负责!】
【岁月静好:后妈管教孩子不是很正常吗?现在的小孩娇生惯养,不打不成器】
【月亮不睡我不睡:管教和虐待分不清?建议你回炉重造,先学学怎么做人】
【橘子汽水:生父更恶心!自己的女儿都不护着,算什么男人!】
【小棠不吃糖:看得我拳头硬了!这女的怎么不去死啊!太恶毒了!】
那条“管教正常”的弹幕刚飘出来,瞬间被几百条骂声淹得连Id都看不见。
洛栀栀扫都没扫一眼,目光落在崩溃大哭的苏岚身上,语速陡然加快,沉稳有力像定海神针:
“哭没用,想救孩子吗。”
苏岚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点求生的光,死死盯着屏幕,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师您说!我全听您的!”
“现在立刻打110,同步打未成年人保护中心紧急电话,报清楚地址,就说五岁女童长期被继母虐待,有生命危险,要求执法人员陪同上门。现在就开车过去,路上把摄像设备打开,全程录像。”
洛栀栀条理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半句废话都没有。
苏岚一边听一边抹眼泪,手忙脚乱抓起车钥匙和包,脚步踉跄往停车场跑,镜头晃得厉害,却始终没断连麦。
“我记住了大师!我现在就去!谢谢您……谢谢您……”
八十万观众的心,也跟着晃荡的镜头一起提了起来。
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苏岚把油门踩到底,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她紧咬着下唇,眼泪砸在方向盘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她的朵朵还在等她。
四十分钟像四十个小时那么长。
车子终于冲进小区,民警和未保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楼下了。
一行人快步上楼,苏岚的手指按在门铃上时,抖得几乎按不准。
门开了。
张雪穿一身米白色真丝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标准的温柔笑意,看见门口的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
“哎呀,苏岚?你怎么来了?还有警察同志……这是怎么了?”
她侧身让众人进门,语气得体,“朵朵刚睡下,孩子这两天有点感冒,怕吵,咱们小声点?”
可她嘴上说着,脚步却纹丝不动,恰好堵在通往屋内的过道上,目光飞快扫过众人的脸,落在民警身上时,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朵朵这阵子都乖乖的,没闯什么祸呀。”
苏岚根本没接她的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入户左手边那扇紧闭的储物间门,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
洛栀栀说的就是这里。
她的朵朵,就在这扇薄薄的木门后面。
“让开。”
苏岚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