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间里死一般的静,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弹幕死寂了三秒,随后彻底炸开,礼物特效铺天盖地,差点把服务器卡崩:
【我靠!血符!又是血符!跟上次鬼楼那道一模一样!】
【不对啊!上次鬼楼只是把鬼打退了!这次直接打散了?大师功力涨了啊!】
【隔着屏幕杀鬼?大师你是神仙下凡吧!】
【刚才说剧本的出来道歉!这特效你给我做一个试试?】
【嘉年华 x33】【超级火箭 x45】
【我已经跪下了,大师收徒吗?】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这也太牛了吧】
小助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看洛栀栀的眼神已经完全是膜拜了,声音都带着颤音。
“大、大师……这就解决了?”
“厉鬼散了,剩下的都是些游魂,翻不起浪。”
洛栀栀语气平淡,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点淡红的印子。
她自己心里清楚,气海里积攒的功德灵气比半月前鬼楼一战浑厚了数倍,彼时一道血符只能逼退康宁病院的主凶,如今隔着网络便能直接将厉鬼打散,功德化气的进境,比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
副导演也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地指着地上的张彪和周钰:“你们两个!等着吃官司吧!”
张彪刚醒,还懵着,一听要吃官司,脸瞬间白了,连忙招供。
“是她!是周钰给了我十万块,让我摆的阵!她说只要把赵亦然弄伤,女一号就是她的,到时候再给我十万!我是鬼迷心窍了……我错了!”
“你胡说!是你主动找的我!”
周钰尖叫着反驳,脸色惨白。
俩人当场狗咬狗,把前因后果全抖了出来。
果然是周钰嫉妒赵亦然资源好,女一号的角色本来是她的,最后被赵亦然截胡了。
她怀恨在心,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阴符和桃木牌,买通张彪在剧组摆阵,想把赵亦然搞垮,自己顶替上位。
之前一桩桩险些闹出人命的意外,全是这阴邪阵法一点点催出来的凶煞。
洛栀栀看着镜头里那枚浸了黑气的桃木牌,目光扫过牌底刻得歪扭却阴狠的纹路,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周钰,语气淡得像结了冰。
“牌和阴符是你从邪修手里买的。你以为害了别人,自己还能摘干净?”
周钰浑身一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鬓角……
这半个月她掉发掉得厉害,夜夜被噩梦惊醒,嘴角接连冒火疖子,连谈好的两个代言都黄了,她只当是抢角色压力大,从来没往别处想。
“你、你胡说八道……”
她声音发颤,刚才跟张彪互撕的嚣张劲碎得一干二净。
“害人的阴阵,先耗施术者的福德,再啃自身的气运。”
洛栀栀黑沉沉的眸子没半分波澜。
“这阵你摆了二十一天,自己的运势早就被啃空了半截。再晚几天,不用赵亦然出事,你先得横遭血光。”
话音刚落,周钰身后的场务架忽然毫无征兆地晃了晃,上面堆着的金属灯箱直直砸下来,正擦着她的肩膀砸在水泥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溅起的锋利碎片划破了她的脸颊,瞬间渗出血珠,一道狰狞的口子从颧骨划到下颌,深可见骨。
周钰撕心裂肺地尖叫着蹲下身,满脸的血和泪混在一起,彻底慌了神。
导演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还半信半疑,只当是剧组内部的龌龊争斗,可眼前这精准应验的一幕,连同张彪的供词摆在一起,由不得他不信。
更何况赵亦然是投资方点名力保的女主,真在剧组出了人命,他这个导演首当其冲,整个项目都得黄。
“周钰,你被开除了。”
导演冷着脸开口,字字掷地有声。
“女二号角色立刻换人,后续所有合作全部终止,公司会发正式封杀声明。另外,你买凶伤人、蓄意谋害的事,我们已经报警,等着警察来处理。”
“不能!导演你不能开除我!”
周钰扑过去想求情,被安保死死拦住,她又转头看向小助理,眼神里怨毒和哀求搅成一团。
“周助理!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你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周助理往后退了半步,想起亦然姐还在医院躺着,胳膊上的刀疤连皮肤科专家都束手无策,后背还阵阵发凉。
她半分没心软,只冷声说:“亦然姐还在医院呢,你怎么没想过放过她?”
张彪一听要真吃官司,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 “我是被她指使的”“钱我一分没花”,丑态百出。
很快剧组安保就上前把两人看住,等着民警上门。
围在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周钰的眼神全变了,之前只觉得她娇纵耍大牌,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为了个角色竟用这种阴损法子害人,私下里议论声四起,没人愿意上前替她求情。
导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洛栀栀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气得近乎恭敬。
“洛大师,今天真是多亏您了。您看这阵……现在彻底破了吗?剧组里不会还有别的脏东西吧?”
“阵眼已经毁了,明面上的煞气散得差不多了。”
导演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洛栀栀眉峰忽然猛地一拧。
“别忙着带人走。东墙角,西墙角,北楼梯口,三处阴符,现在就去挖。”
她声音清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导演刚松了半口气,听见这话连忙点头,挥手叫三个场工拿了铁锹,分头去挖。
副导演亲自守着东墙角,一锹下去,土翻上来,先露出半张泛黄的符纸,边角发黑,浸着湿冷的阴气。
“挖到了!”
副导演喊了一声,又往下挖了两寸,铁锹忽然“当”的一声,撞到了什么硬东西。
他蹲下身扒开浮土,一个巴掌大的黑瓦罐露了出来,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密密麻麻缠了十几圈浸了血的红绳,绳结打得诡异,像一个个蜷缩的小人。
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从土缝里钻出来,混着潮湿的霉味,冲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大师,这还有个瓦罐!”
副导演举着手机对准瓦罐,“也是阴阵的一部分?”
洛栀栀的视线落在那红绳结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聚煞符的配套物件。
七个绳结对应北斗七星位,是养煞取魂的阵法,似曾相识。
那个邪修,不是随便做点邪术赚钱。他在布阵,一个很大的阵。
“别碰。”
她声音陡然冷了三分。
晚了。
旁边一个年轻场工好奇,伸手就掀了一下红布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