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正殿大门外。
“咚——咚——”
远处传来帝俊踩碎冰原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羲和微弱而痛苦的闷哼,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常羲的心脏上。
常羲两股战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把本命月刃早就在之前越阶斩杀火鸦时碎成了废铁。她现在只能把两块最大的碎片死死攥在手心里,充当最后的武器。
掌心被锋利的边缘割得血肉模糊。
温热的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淌,砸在脚下的万载玄冰上,溅起一个个刺眼的红点。
姐姐被那个疯子妖皇抓了,外面的护卫肯定也死绝了。现在整个太阴星,就剩她一个人守在这扇门前。
门里躺着那个为了救她们连命都不要的散修恩公。
“大不了一起死。”
常羲把手里带血的铁片举到胸前,大罗金仙的法力在体内疯狂逆转。她盘算好了,只要那个穿着黄衣服的疯子敢推门,她就直接引爆大罗道果。就算对方有先天至宝护体,这玉石俱焚的一击也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一墙之隔的寝殿内。
东华维持着靠在石柱上的姿势,连个指头都没挪动。
他正在进行一场极其要命的隔空斗法。
主元神被他强行剥离出一大半,顺着太阴转生池的阵法核心节点,一头扎进了洪荒大地深处那张潜藏的地道网络里。
这根本不是正常大罗金仙能干出来的活。
神识穿过无尽的星空壁垒,钻进不周山底部的盘古血池废墟。沿途那些正在挖坑的低阶巫族,只感觉地下传过一阵让人骨头发酸的地脉震动,连手里的高爆灵果都吓得掉在了淤泥里。
神识继续狂飙。
穿过几万条被混沌浊气污染的地脉支线,精准地连上了紫州岛地下总控室里的地脉星晷。最后顺着东海海沟那条被他挖了几万年的主干道,一头扎进了九万九千丈的深渊。
距离太远了。
要在这张布满残缺阵法和浊气污染的地道灵脉网络里穿梭,每一秒都在疯狂榨取他的元神之力。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还压着一团随时会暴走的混沌毒煞。右臂骨折断裂的经脉还没接上,断口的肉芽被毒煞一刺激,痛得他胃部一阵阵抽搐。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玄冰玉床上。
“轰!”门外传来帝俊逼近的沉重威压,震得玄冰玉床簌簌发抖。
东华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在虚空中快速捏出三十六个繁杂的法印。
“这金乌脑子全长肌肉里了,绿帽子一戴,连天罚的雷声都当成耳旁风了。”
东华咬着牙,把涌上喉咙的一口带血的唾沫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这把火烧得挺旺。”
“道爷今天就让你家后院也亮堂亮堂!”
法印成型的瞬间。
东华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一百年的寿元。对于大罗金仙而言,百年寿元本不值一提,但在本源受损、毒煞噬体的情况下强行抽取生命力,无异于饮鸩止渴,痛得他眼前猛地一黑。
本源之力化作最纯粹的燃料,顺着神识通道,狠狠砸进了东海海底那根耗费了海量首山之铜炼制的功德避雷针副阵盘上。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东海海眼深处。
沉寂在海底淤泥里的巨大铜柱,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紫芒。铜柱表面雕刻的几万道引雷符文,就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吞吐着周遭的海水。
与此同时。
天庭南天门外地底,东华早些年埋下的几万个废弃地脉节点,跟着这股紫芒同时启动。
妖族三百万大军出征太阴星,强行逼宫、砸碎护星大阵所产生的庞大业力,原本正准备化作天罚劈在太阴星上。但在这张覆盖了半个洪荒的地下网络导流下,这股业力直接顺着一条无形的因果锁链,跨越三十三天界,死死钉进了妖族大本营——太阳星的核心本源里。
随着最后一道法印落下,天上那层原本只是分出一部分雷威锁定太阳星的紫黑色雷劫云层,此刻彻底放弃了太阴星。
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浩浩荡荡的劫云主体全部调转方向,直奔太阳星而去。
广寒宫外。
帝俊提着已经因为缺氧而快要昏死过去的羲和,走到了正殿的大门前。
常羲举着带血的铁片,两只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挡在门缝中间。
“滚开。”
帝俊连多看常羲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砸烂这扇门,把里面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杂碎拖出来,用太阳真火烧上十万年。
他抬起空着的左手。
玄黄色的法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只要这巴掌拍下去,别说这扇门,连带门后的常羲和半座广寒宫,都会被瞬间夷为平地。
手掌高高举起。
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朝着大门狠狠砸下。
就在手掌距离大门还有不到一尺的那个刹那。
帝俊胸腔里的金乌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错觉,是真的停滞了一下。
一股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后脑勺。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捅进了他的本源命格里,还在里面用力搅动了两下。
他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星空废墟中传来太一凄厉到破音的嘶吼:“大哥!天庭气运……塌了!”
太阳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