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
无尽的罡风像锋利的刀片,无情地撕扯着虚空。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肆虐。
帝俊一身暗金色的金乌帝袍,负手站在一片残破的白玉阶梯上。
狂风吹得他头顶的平天冠猎猎作响,垂下的十二旒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回音。
顺着白玉阶梯往上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古老废墟。
巨大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塌在云海中,残破的宫殿穹顶上依然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先天阵纹。这里是远古开天辟地时遗留下来的天界残骸,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了粘稠的液体。
星光从极高处的虚空倾泻下来,将这片废墟照得宛如梦境。
“兄长,这地方真够宽敞的。”
太一扛着古铜色的混沌钟,大步流星地踩着白玉阶梯走上来。他嫌弃地踢飞一块挡路的碎石。
“比太阳星那个闷热的烤炉强多了。用来做咱们妖族的大本营,刚好合适。”
帝俊没有接话。
他俯视着下方被厚重云层遮掩的洪荒大地。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吞噬一切的野心。
盘古正宗的名头,被昆仑山那三个自命清高的清气化身占了。
大地上的主导权,又被不周山下那十二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泥腿子霸占。
他帝俊堂堂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凭什么只能在这夹缝中求生存。
“孤不仅要在这里落脚。”
帝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握拢的动作。
“孤要在这废墟之上,建立无上妖族天庭。统御万妖,代天巡狩。”
太一咧开嘴,握紧了拳头。“好!谁敢不服,我就用混沌钟砸碎他的骨头!”
一旁的云海翻滚,一个穿着儒雅白袍、手摇羽扇的男子凭空出现。
妖帅白泽。
他走到帝俊身后,躬身行了一礼,羽扇轻轻在胸前点了点。
“陛下宏图伟业,臣自当万死不辞。只是……”
白泽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帝俊的背影。
“妖族如今兵强马壮,占地盘容易。但这三十三天界,乃是天道核心所在。强行建庭,咱们缺乏大义名分。若引来散修群起攻之倒也罢了,就怕……”
白泽的羽扇指了指紫霄宫的方向。
“就怕引来道祖降罚。毕竟,紫霄宫里,道祖可是刚刚钦点了那位东华道友,为男仙之首。”
听到这个名字,太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废物?不是让我杀了吗?”
“道祖钦点的男仙之首,怎么会那么简单死。”帝俊笑笑道。
太一冷哼一声,混沌钟表面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符文,发出沉闷的嗡鸣。
“竟敢欺骗我。兄长,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去趟东海,把那道士的脑袋拧下来。死人,就不需要什么名分了。”
帝俊转过身,抬手拦住了正要发作的太一。
“杀他容易。但他身上背着天道钦点的因果,现在去杀,等于替他挡了量劫的业力。”
帝俊眼神冷酷。他脑海里浮现出在紫霄宫时,那个穿着粗布道袍、吓得当众撒泼打滚拒接法宝的年轻人。
在所有洪荒大能眼里,东华连自尊都不要了,简直是个笑话。
但帝俊不这么想。
“能在紫霄宫那种地方,拉下脸面拒接天大机缘的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废物。他是在躲。”
帝俊负手而立,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懦夫最怕什么?怕死,怕沾染因果,怕成为众矢之的。”
他看着白泽,下达了指令。
“去宝库,挑几件最顶级的后天灵宝,再备上万年朱果和东海鲛珠。你亲自走一趟紫州岛。”
白泽微微一愣。“陛下要招揽他?”
“招揽?”
帝俊嗤笑出声,眼神里透着极度的蔑视与算计。
“孤要建天庭,名分不给,孤便抢过来。但抢,也得有技巧。”
“你带着重礼去,告诉他,妖族愿尊他为男仙之首,世代供奉。只要他肯上表天道,将统御洪荒的权柄‘暂借’给妖族天庭行使。”
帝俊迈步走下白玉阶梯,浑身散发着霸绝天下的皇者威压。
“他若识趣,交出法理,孤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在那破岛上苟延残喘。他若不识趣……”
帝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三十三天的废墟。
“天界落成之日,就是紫州岛沉没之时。孤要让整个洪荒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皇。”
白泽收起羽扇,深深拜倒。
“臣遵旨。”
白泽化作一道白光,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一看着白泽离开的方向,挠了挠头。“兄长,这绕来绕去的太麻烦了。就算那道士把名分让出来,巫族那十二个蛮子也不会认咱们这天庭。”
帝俊收回视线。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妖族的底层兵力虽然庞大,但顶层战力极其匮乏。除了他自己和太一,十大妖帅面对十二祖巫的肉身,根本占不到便宜。
必须拉拢更多的顶级先天神圣入伙。
“巫族那边,孤自有盘算。”
帝俊整理了一下帝袍的袖口。
“天庭初建,需要震慑洪荒的力量。孤听说,不周山腰有一处风水宝地,住着一对闭关多年的顶级大能兄妹。”
太一眼睛一亮。“兄长说的是,伏羲和女娲?”
“不错。”
帝俊点头。
“伏羲精通先天八卦,推演天机不在你我之下。女娲的造化之道更是深不可测。若能得他们兄妹相助,天庭之势,便如日中天。”
帝俊挥了挥手。
“走吧,回太阳星准备一下。孤要亲自带着厚礼,去一趟不周山。”
无尽的气运开始在三十三天界废墟的上空盘旋。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风暴,正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秘密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