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倒灌持续了十分钟。
白启以深蓝大剑压住主水道，直到最后一名伤员撤出隧道。顾铮固定沿途岩层，赵曼妮则维持着呼吸区。
苏川最后一个离开。
他背着沈岳，手里还拖着两名医疗兵。全身伤势深可见骨，恢复速度也降到了肉眼难辨的程度。
“回去得加军功。”苏川喘着气，“我今天至少死了三回。”
“活着就不算。”白启道。
“那我亏大了。”
几人刚离开入口，旧港地下便完全坍塌。海面旋涡逐渐缩小，持续冲击防线的兽群也失去了引导。
兽印钉接连失效。
大量魔兽恢复本能，开始向深海逃窜。海防军趁势向前推进，将滞留近岸的兽群分割清理。
这场持续多日的兽潮终于接近尾声。
暗红主果被送入最高级隔离舱。
军科院从潮眼设备中恢复了完整资料。经过数轮比对，解限果实的来历也逐渐清晰。
解限会制造的红色果实，全是仿制品。
他们曾经得到过一枚真正的解限果实，以及部分培育记录。凭借源髓碎片与兽印技术，他们勉强复制出天赋拼接效果。
真正的果实温和稳定，不会留下精神坐标。红色仿制品充满冲突，成功与死亡只隔着一步。
解限会高层对此心知肚明。
仿制品原本就是给普通成员赌命用的。成功者进入核心，失败者则成为下一批果实的养料。
一名研究员看着实验数据，轻声叹息：“即使公布副作用，选择服用的人也不会少。”
c级升到b级的成功率接近六成。
对于一辈子看不到希望的人而言，六成已经足够诱人。哪怕只有一成机会进入A级，也会有人前赴后继。
白启很清楚这一点。
他自己曾经只是c级天赋。若没有妇女之友，没有如今这些机缘，突然有人把这种果实摆在面前，他也未必不会心动。
力量从来不缺买家。
研究员又看向白启：“理论模型显示，S级天赋服用成熟仿制果实，同样可能得到增强。”
“增强多少？”
“大概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也可能发生本源冲突，导致天赋永久受损。”
白启果断摇头：“狗都不吃，留着研究吧。”
百分之五的上限配上一长串副作用，怎么看都像一张会吞掉账号的抽奖券。
他没兴趣拿自己赌概率。
军方最终封存暗红主果。所有失败果实、兽印钉与源髓碎片也被统一回收，列为最高级研究样本。
九曜飞剑的来历同样有了结论。
它们来自制造真正解限果实的古老文明，属于能够成长的阵器剑胚。兽印钉与潮眼阵纹，全是解限会照着遗迹技术仿制的粗劣版本。
这也解释了飞剑为何能够克制界印。
至于九曜飞剑的完整形态，现有资料仍然不足。白启没有强求，至少这次战斗之后，九柄飞剑都多出了一枚感应节点。
它们已经开始真正苏醒。
天色渐亮。
最后一批近海魔兽被舰炮击沉，旧港上空的警报终于停止。士兵们没有欢呼，很多人直接坐在废墟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白启靠在装甲车边，查看实时军功。
数字连续跳动了十几次。
巨蟹兽、引兽节点、潮眼仓、六星投影，还有大批获救武者，每一项都被单独计算。
总额比他预想中更高。
“这场没白打。”白启关闭终端。
殷东坐在旁边，胸前缠满绷带：“你差点被六星魔兽拖走，关注点只有军功？”
“伤已经受了，总得看点让人高兴的。”
远处海面渐渐恢复平静。
解限会在旧港经营多年的据点彻底覆灭，负责人与核心成员尽数战死。潮眼装置被摧毁，兽潮也失去继续扩大的可能。
近海战役结束了。
同一时间，真正决定兽潮走向的战斗，也迎来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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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十星界门之外，天空已经看不到原本颜色。
火焰、雷霆与空间裂缝交织成幕。数头高阶魔兽倒在界门前方，庞大尸体堆成一道天然防线。
牛将军站在尸山顶端。
他的战甲破损大半，右手仍按着一头巨兽的头颅。巨兽尚未完全死去，四肢却被百战之气牢牢镇压。
“封堵装置还有多久？”
“三分钟！”
十几名军方强者守在界门两侧。工程部队正在搭建最后一组空间支架，银白金属环逐层嵌入界门边缘。
界门另一端，兽吼震天。
更多魔兽试图穿过通道，却被众人联手挡住。每一次碰撞，都让附近空间出现大片裂纹。
叶初桐站在左侧阵地。
她刚刚突破宗师不久，气息尚未完全稳固。长剑每次斩落，都会在兽群中留下一条数百米裂痕。
最后三分钟格外漫长。
一头八臂巨猿强行挤出界门，八只拳头同时砸落。牛将军抬头看了一眼，百战之气轰然升起。
无数战场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他只出了一拳。
八臂巨猿的上半身当场炸开，残躯倒飞回界门。紧随其后的兽群被撞得七零八落。
“启动封堵！”
银白金属环同时亮起。
空间支架一层层收拢，将原本巨大的十星界门压缩至百米。数百根能量锁链从虚空中伸出，贯穿界门边缘。
最后一道主锁落下。
轰！
界门内部的兽吼戛然而止。
持续向外喷涌的能量也被封堵装置截断。战场上残留的魔兽失去支援，很快被军方强者清理干净。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压力终于消失。
有人瘫坐在地，也有人靠着武器闭上眼睛。牛将军确认封堵装置稳定后，才从尸山上跳下。
“伤亡统计交给指挥部。”
他走向叶初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宗师境稳定了？”
“差不多。”叶初桐收剑入鞘，“再战斗几天就完全熟练了。”
“年轻人说话就是不中听。”
牛将军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在武圣境停留多年，这句话显然伤不到他，只是听起来略显刺耳。
叶初桐想起一件事：“白启把《百战熔炉经》练成了。他凝聚百战之气的方式，和军中现有传承有些区别。”
牛将军动作一停。
“练到什么程度？”
“接近圆满。”
牛将军沉默片刻，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可得去看一看了，如果我的百战熔炉经可以进步，就有了更多的底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百战之气，又想起当初修炼这门功法的漫长岁月，忽然觉得肩膀更疼了。
牛将军来了兴趣：“等这里交接完，我去找他。”
叶初桐看向他：“你要收徒？”
“学习。”
牛将军说得坦坦荡荡。
武道从来达者为先。白启境界远低于他，在《百战熔炉经》上的理解却未必浅。
何况问几句又不会掉境界。
牛将军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装备中取出一个白色盒子。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拇指大小的白色果实。
果实晶莹剔透，表面没有任何杂乱纹路。淡淡清香扩散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