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剑气在伤口里炸开。
两柄飞剑同时转向,从不同位置穿进胸腔。厚骨被连续贯穿,银青剑光终于在核心处交错。灰甲兽的吼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体砸在路面上,扬起大片灰尘。持枪武者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半晌没能放下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终端。
从白启出手,到它倒地。
不到四十秒。
这头魔兽,他们已经围攻了好几分钟。三个人轮番上前,罡气消耗了不少,才磨出腹侧那道伤口。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附近几名武者也看到了。他们先看尸体,再看白启,脸上的疲惫都淡了几分。一名持刀男人甚至往前走了两步,想确认灰甲兽是不是真死了。
白启没有停。
左侧,一头生着四条前臂的魔兽正翻过路障。它背部骨刺竖起,迎面喷出一道灰白气流。白启脚下一错,身影从气流边缘闪过。
阿德横斩,截住两条前臂。深蓝大剑自下而上挑开另一只利爪,沉重剑身将它的姿态带偏。藏在双剑之间的飞剑随即掠出。
第一柄切断腿侧筋腱,第二柄贯穿下颌。魔兽猛地低头,颈后的骨甲短暂张开。第三柄飞剑从那里钻进去,直接穿向体内核心。
这一回,它死得更快。
白启收回飞剑,顺手甩去大剑上的血。两具五星魔兽的尸体横在前方,终于让这处缺口有了片刻空隙。他抬头时,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白启……”
持枪武者重复了一遍刚才听见的名字。他看着那柄黑金大剑,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军方宣传影像里,那个从无光森走出来的年轻人,就提着这柄剑。
“你就是攻略无光森的白启?”
白启点了点头,目光仍在前方。三柄飞剑绕过一截断墙,顺手将藏在后面的低星魔兽击杀。银青剑光转回时,几乎没沾上多少血。
旁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S级天骄。
这个名字,他们早就听过。可宣传里的战绩距离眼前的战场太远,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已经能这样杀五星魔兽。
持枪武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枪杆上有几处磨损,虎口还在渗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让白启去守仓库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同样刚突破的锻罡境,差距能大到这个程度?
白启却皱起了眉。
前方兽群正在重新汇聚。几头魔兽明明已经朝他转过身,跑到一半,又不约而同地偏向右侧。那边没有伤员,也没有更明显的血腥味。
那里站着几个武者。
白启向右侧走了几步,空明视界随之集中。隔着魔兽与扬起的灰尘,几道人类的气血轮廓清晰浮现。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人身上。
那是个穿灰绿作战服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柄长刀,正站在货车后面换气。每隔几息,他便抬手按一下胸口,看起来像是在检查伤势。
可他的胸口没有伤。
一缕罡气沿着指尖,悄然钻进内层衣袋。那里藏着一根短短的金属管,表面开有数个小孔。罡气穿过管身,带起规律而细密的震动。
笛子?
白启脚步慢了下来。
男人再次按住胸口,前方两头魔兽立即抬头。原本准备绕过路障的那头,也随之改变方向。它们的目标,正是右侧守得最薄弱的位置。
白启又看了一眼,已经明白了。
先用信息素聚集兽群,再用这种东西引导。解限会的手段比他想得还多,连守在阵地里的武者,都有他们的人。刚才那些反常的冲锋,也有了来由。
灰绿衣服的男人察觉到目光,抬头看了过来。他朝白启点了点头,提刀向前走了一步。胸口那缕罡气却没有断,仍在缓缓送入笛身。
白启抬起阿德,剑尖指向他。
“把胸口的东西拿出来。”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他看了眼旁边的同伴,像是没听明白。提刀的手微微收紧,护体罡气已经开始向胸前聚拢。
“什么东西?补剂吗?我这里有补给,你要哪一种?”
白启没有回答。
一道银青剑光贴着货车掠过去,直取他按在胸前的手腕。男人脸色骤变,长刀猛地上挑。刀锋撞住飞剑,尖锐震鸣顿时传遍附近。
“你干什么!”
旁边几名武者同时转身。一人抬盾挡在两人之间,另外两人的兵器也指了过来。刚才还落在白启身上的敬佩,顷刻间变成了惊疑。
持枪武者快步赶来,枪杆横在身前。他看了眼男人,又看向白启,脸色沉了下来。这里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竟然先有人朝同伴动手。
“白启,停手!他是我们的人,已经在这里守了两个小时。”
“他在引兽,东西就在胸口。”
白启说得很清楚,目光始终没有挪开。灰绿衣服的男人躲在盾后,胸前那缕罡气已经收回。手掌却往衣袋更深处探去,想把笛子攥住。
“你凭什么说我引兽?我刚才还替老赵挡过一爪,伤口都没好!”
他将右臂抬起来,袖子上果然裂着一道长口。旁边持盾的武者看了眼,脸色更加难看。那一爪他亲眼见过,险些把人胳膊撕下来。
“先查清楚。你不能说他是叛徒,就直接拿剑捅人!”
另一名武者也走了过来,挡住侧面。他的同伴刚被抬走,心里正压着火。看着悬在盾旁的飞剑,握刀的手越发用力。
“万一弄错了怎么办?人死了,还能让你再查一遍?”
几道罡气同时升起。
白启被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的担忧,他听得明白。可那只藏在盾后的手已经握住笛身,罡气正往掌心聚拢。再等下去,对方就要把东西毁了。
远处,魔兽的脚步声重新逼近。盾后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急切,五指猛地收紧。白启左手的大剑却先一步横了起来。
阿德挡住正面,三柄飞剑同时散开。一柄贴着盾牌上沿掠过,逼得持盾武者本能抬手。另一柄绕向侧面,将伸来的刀锋撞偏。
最后一柄从货车底下穿了过去。
灰绿衣服的男人猛地低头,手腕已经被剑光贯穿。攥住笛身的手骤然一松,鲜血溅进衣袋。他刚要抬刀,脑中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惊神刺。
只乱了短短一瞬,护体罡气便露出空隙。银青剑光从身前折转,直接贯穿咽喉。男人捂着脖子后退,撞在货车上,长刀当啷落地。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持枪武者盯着缓缓滑倒的人,脸色一点点变了。他跨出半步,长枪上的罡气已经绷紧。白启却从他身旁走过,俯身扯开死者胸前的衣袋。
“白启,你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