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散开。
瘦脸男人捂住半边脸,眼底终于浮出惊色。
白启却已经再次踏出七闪。
惊雷接开天。
快剑抢入,重剑压下。楼柱、地面和半截车辆接连碎裂,两人的活动范围被一点点逼回这片废楼之间。
枪手很快发现,白启比刚才还难缠。
少了两个人从侧后牵制,他的双剑彻底放开了手脚。哪怕自己正面压住一剑,另一剑也能立刻绕进空隙。
瘦脸男人的遮蔽则毫无作用。
无论身影藏在哪儿,白启都能准确找到位置。几次借着光影转移,反倒将后背送到了剑锋前。
两人只能退到一起。
刀剑碰撞般的铿锵声接连响起,长枪与战斧交替封挡。白启身上也多了几道伤,手中双剑却始终没有慢下来。
胸腹间的熔炉越来越热。
百战之气沿着清气灌入剑身,锋芒在一次次碰撞中迸发。白启没有将力量同时挥霍出去,只在真正接触的瞬间骤然催动。
开天。
又是一记开天。
枪手被震得双臂发麻,先前封住的胸前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浸透衣服,握枪的手已经有些不稳。
他终于不再想着反击,转身撞向侧面的断墙。
白启同时变向。
深蓝大剑脱手飞出,封住瘦脸男人追来的战斧。阿德则被双手握紧,随着连续七闪,追上枪手的背影。
枪手刚翻过断墙,眼前便有清气迎面收拢。
他挥枪扫开。
阿德已经到了面前。
黑金剑锋砸落,长枪被压在断墙上,枪杆猛地一弯。枪手膝盖下沉,胸口旧伤再也压制不住,张嘴喷出一口血。
一道惊神刺无声刺入。
他眼前一黑。
白启踏前半步,剑锋顺着已经崩散的护体罡气斩过,将人重重劈倒在墙下。
身后,深蓝大剑被战斧撞得倒飞回来。
白启伸手接住,转身看向最后一人。
瘦脸男人已经跑了。
光影沿着楼道不断扭曲,几处窗口同时浮出他的轮廓,真身却已经扑向楼后的狭窄出口。
白启直接撞进楼道。
第六闪,第七闪。
双腿肌肉传来细微撕裂,下一刻,又被温热气血迅速填补。他从侧面追上,阿德斩向那扇尚未推开的铁门。
整扇门连同门框一并飞了出去。
瘦脸男人被迫停步,回身举斧。
白启的双剑重新压上。
五分钟,七分钟……
附近有魔兽闻声扑来,还没钻进楼内,便被四散的剑气逼退。废楼里的碰撞声持续不断,越来越急。
接近十分钟时,一道黑色气刃从底层窗口劈出。
外墙裂开长长的口子,碎砖轰然塌落。
里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白启拄着阿德,站在倒塌的楼柱旁。两柄大剑都沾着血,肩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清气却仍在有条不紊地流转。
瘦脸男人倒在脚边,手指距战斧只剩几寸。
白启看了一眼时间,抬手打开通讯。
“发现两名解限会成员,已经击杀。他们在破坏探测节点,释放引兽信息素,试图引导兽群冲击军大方向。”
他将位置与记录一并上传,又补充了剩余人员和三个锻罡后期的消息。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几条指令接连传出。附近的小队开始调整位置,地图上几处尚未失效的节点,也重新划出了警戒范围。
殷东的通讯紧跟着接入。
“这两个人,你杀的?”
“嗯,顺着痕迹找过来的,都在锻罡中期。”
对面停了片刻。
“先回来,把记录留完整,后面的人过去接手。”
白启答应下来。
他收起没有破损的金属罐,在现场留下标记,又将两人的终端和随身物品一并装好。
那枚传闻中的解限果实,并不在他们身上。
只有几支药剂,一些零散材料,以及尚未用完的引兽物品。
白启并不意外。
真拿到了东西,他们也未必还会留在这里拼命。
返回途中,手环接连震动。
先前的击杀、协助擒获俘虏,以及刚刚上传的战斗记录,开始陆续结算。账户上的军功随之跳动,终于跨过四千。
白启脚步微微一顿。
够了。
他立即打开收藏,九曜飞剑的影像再次出现在眼前。九柄银青色小剑安静躺在匣中,价格依旧是醒目的四千军功。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下翻。
【确认兑换。】
余额骤然少了一大截,领取位置随之弹出,位于前线的一处基地,正好可以去休整一番。
白启看着地图,转过路口,脚步不自觉快了些。
……
极速赶路,白启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到了基地内。
核验身份以后,军需人员从里侧取出一只狭长剑匣。封条在白启面前解开,盖子掀起,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九柄飞剑。
实物比影像里还要精致。
剑身薄而狭长,每一柄都只有手指大小粗细,表面没有多余装饰。那道贯穿首尾的细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青意,像有一线水光藏在里面。
白启伸手捏起一柄。
比想象中略沉。
剑锋触到清气的瞬间,整柄小飞剑轻轻一震。原本黯淡的纹路缓缓亮起,他灌入的力量竟顺畅得没有半点阻滞。
这种感觉,与驾驭深蓝大剑完全不同。
过去是用罡气将剑托起,再强行推动。
现在,清气刚刚进入,那柄小剑便像主动承载了他的念头,轻轻离开掌心,悬在半空。
白启顿时无比喜爱,指头大小的飞剑也和一只雀跃的飞鸟一般上下浮动。
他收好剑匣,完成交接,转身出了仓库。
仓库外侧正好有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几根废弃钢梁堆在墙边,旁边散落着拆除工事留下的混凝土块。
白启看了一圈,将剑匣放在身前。
九道念丝依次探出。
匣中的飞剑轻轻震动,接连浮起。银青色剑身绕着他的手指转过半圈,随后散向不同方向,在半空交错盘旋。
九道细长剑光龙飞凤舞,忽聚忽散。
白启看得心情舒畅,指尖轻轻向前一送。
最前方的飞剑骤然消失。
嗤。
一声轻响,墙边的混凝土块被穿出一个细小孔洞。剑光从另一侧掠出,余势未减,又穿过后面横放的钢梁。
白启稍稍一怔。
比预想中轻松得多。
他将飞剑召回,低头检查剑锋。没有磨损,连半点灰尘都没沾上,灌入其中的清气仍在纹路间缓缓流动。
刚才那一下,几乎没感到多少阻力,钢筋水泥,竟像水一样被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