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回头看了一眼。
殷东正与押送人员交接，苏川被顾铮叫到一旁，重新检查胸前的伤口。几个人都在忙，暂时没人留意这边。
他没有出声。
阿德被缓缓收至身后，另一柄大剑也贴近背部。青白清气悄然展开，将剑身上残留的锋芒一并包住。
白启翻过矮墙，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太清养气诀随着呼吸运转。
清气贴着身体铺开，又向外散薄，渐渐顺着周围空气流动。原本属于他的那一点气息波动，也在其中慢慢淡去。
他走过一片碎纸。
纸片只随着风轻轻一晃，没有被护体罡气推开。
白启心中微动，进一步放缓呼吸。
几步之后，连两柄大剑带起的气流，都被清气细细抚平。若从附近感知过去，他几乎已经融进了流动的空气里。
他沿着墙根，继续向前。
……
半个小时后。
白启停在一栋废楼外侧，肩膀上的伤已经基本收拢。一路上，他绕过了数处兽群，也数次找回险些消散的痕迹。
最后，那串痕迹停在了这里。
隔着倾斜的楼体，两道气血波动正缓缓移动。
其中一道，正是那个持枪男人。
白启没有急着靠近，先看向楼后。
那里已经聚了不少魔兽。
低矮的身影从废弃停车场里钻出，沿着道路向前游荡。更远处，还有新的气血波动不断靠近，数量正在缓缓增加。
楼后传来一声轻响。
持枪男人将枪尖从探测仪里抽出，圆环闪烁几下，彻底暗了下去。另一个瘦脸男人拎着金属罐，从楼内走了出来。
罐口逸出几缕浅黄色雾气。
附近的魔兽顿时躁动起来，纷纷抬头，朝同一个方向嗅动。几只原本正在撕咬的魔兽，也松开彼此，转身离去。
信息素。
白启看向那些被引动的兽群，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瘦脸男人抬起手，周围光线轻轻扭曲。
两人的轮廓迅速变淡，连脚下的金属罐都被遮住大半。若用普通视线看去，那里只有一片略显模糊的墙影。
可在空明视界里，气血依旧清楚。
原来躲在这里。
“前面还有几个节点？”瘦脸男人问。
“再拆几个就通了。把这批东西往西面引，后面的兽群自然会跟上。”
枪手低头查看终端，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路线。
“西区一旦被冲开，后面就是军方大学那边。趁那帮新生还在外面，连人带驻地一起冲，省得以后麻烦。”
瘦脸男人瞥了一眼他胸前的伤口。
“你刚才不就碰上新生了？”
枪手脸色有些难看。
“那一个有问题。两名中期加两名初期，围了半天，硬是没拿下来，还折进去一个。”
他低头按了按肋侧，呼吸略微发沉。
先前挨的那一剑，显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
“人来齐就好了。”瘦脸男人收起金属罐，“除了我们，这边还有七八个锻罡，三个已经后期了。”
“别再去碰他，先把正事办完。上面说了，这次出力足够，解限果实就有我们的份。”
白启目光一凝。
解限果实？
他收紧气息，往墙边靠了些。
枪手显然也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脸上的阴沉淡去少许。
“真能把天赋往上提一级？”
“他们都这么说。卡在c级的吃了能到b级，b级也有机会到A级，领袖当年就是靠这个跨过去的。”
瘦脸男人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
“据说，他现在已经是超S级了。”
枪手怔了一下。
“超S？我还以为他跟我们一样，也是c级、d级出身。”
“他家里人都是c级，自己一直到三十岁才觉醒。以前连最普通的武者都比不过，受的欺负比我们多得多。”
“后来怎么办到的？”枪手追问。
瘦脸男人摇了摇头。
“不清楚，听上面的人讲过几次。他一家都在最底下讨生活，后来有了机会，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枪手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握紧长枪，重新看向那些沿路聚拢的魔兽。
“只要东西是真的。”
白启藏在墙后，缓缓握住剑柄。
提升天赋上限的资源，他此前就听过消息。如今再次从解限会的人嘴里听到，心里自然生出几分兴趣。
只是眼前这两人，显然也没真正见过。
再听下去，未必能问出多少有用的东西，附近聚来的魔兽却已经越来越多。
他看向瘦脸男人。
也是锻罡中期。
两个人，一个带伤，一个擅长遮蔽，手里的武器都已经看清。周围没有第三道属于人类的气血波动。
可以动手。
白启缓缓吐出一口气。
九道念丝沿着清气向外延伸，在两人周围铺开。地面、墙角和楼柱旁，都多出一缕极淡的青白气流。
风吹过来，那些气流跟着轻轻晃动。
直到最后一缕清气越过楼角，两人仍旧没有察觉。
白启脚下猛地发力。
轰！
矮墙炸开，黑金剑锋从烟尘中斩出。
瘦脸男人脸色骤变，身体刚要后撤，脚边的清气便同时收紧。护体罡气虽将其震散，却已经慢了半拍。
开天！
阿德重重劈在仓促架起的短柄战斧上。
暗金光芒从接触处炸开，瘦脸男人双臂一沉，胸前罡气当场裂开。整个人撞进身后的楼柱，将混凝土砸得四分五裂。
“是你！”
枪手一眼认出白启，长枪立即刺来。
白启左手挥剑，深蓝剑身拍住枪杆。借着碰撞，他向侧面踏出半步，阿德横扫，逼得两人同时后退。
周围的清气骤然显现。
细长气流在断墙和楼柱之间交错，将这片区域笼罩其中。两人刚想分开，迎面便有气刃掠来，截住脚步。
这些攻击伤不到全力防御的他们。
可每一次举起兵器，每一次调动罡气，都会让动作慢上一点。
白启要的就是这一点。
逐电七闪！
他的身影沿着清气留出的空隙疾走，第一剑劈开枪锋，第二剑斩向肩头。深蓝大剑随后切入，将瘦脸男人逼回原处。
两柄重剑接连落下，沉闷撞击声响彻街道。
瘦脸男人抬起左手，四周光影骤然错位。
枪手的身影被拉向另一侧，白启面前同时出现三道模糊轮廓。战斧藏在阴影里，直奔他腰侧劈来。
白启眼皮都没动。
阿德回压，精准架住战斧。另一柄剑沿着真实的气血位置刺出，擦着瘦脸男人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